正文 第六十章 割舍(1 / 3)

正文 第六十章 割舍

風荷就那樣走了,最後一麵,我見到的是蒼白的臉,像雪一樣白,一樣脆弱。我隻看到了她蒼白的臉。那成了她給我最後的記憶,永恒的記憶。

火化的時候,玲姐沒有讓我參加。我當時迷迷糊糊的,就聽了她的安排。火化回來,我看著骨灰盒子,已經無淚可流了。

我問:“孩子也在一起嗎?”還有孩子,我就是一個毀滅親人的人。

陳天鵬說道:“她們母女在一起。風荷也願意那樣。”

我抱著骨灰盒,跟著陳天鵬和玲姐去了墓地。風荷的葬禮很簡單,我們幾個朋友去安葬她,沒有什麼儀式,也沒有按照風俗禮儀。遵從風荷的遺願,她的父母親人也沒有通知。

玲姐和陳天鵬在冰淩山墓地給風荷買了一塊墓地。由於風荷不願意她自己家裏人來,所以就我、玲姐、陳天鵬、劉明、梁寬、方子羽來送她最後一程。

我把骨灰放好,墓地的工作人員就蓋上了墓蓋,閉合了墓室。沒有傳統喪禮的繁瑣,燒化了一些紙錢,喪禮就結束了。這一切就像無聲的悲劇,在一幕幕地上演,我們都是沒有聲音的悲劇配角。那個最悲慘的主角,已經死亡,被安葬了。

我讓他們走了,獨自一人坐在風荷墳前。我不想離去,接受不了風荷就葬在此處,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我不相信我美麗溫柔的愛人已經變成了骨灰和我未曾見過一麵的女兒埋在了一起。她們會在那邊恨我嗎?她們一定會恨我!作為一個男人,我什麼都沒有為她們做過。我就是一個毀滅親人的混蛋。

可我看著寂靜的墓地,又想,她們怎麼恨我呢?我隻能自己恨自己,就像她們在恨我。人化作了灰塵就什麼都沒有了,隻留下了活人的懷念。對於活的人來說,隻有這小小的墳頭,還是個念想。

人是多可悲,沒有感情和意識該是多麼幸福。即使意識到了這一點,人也無法改變自己的悲傷。理智是控製不了情感和悲傷的。人永遠也無法不為生老病死悲傷難過。這是人具有了其他生物所不能有的智慧,也必須承擔由此帶來的痛苦。我愛著她們,寧願那痛苦悲傷吞噬自己。最好如我所願,帶我去她們的世界,再見她們一麵,或者永遠和她們在一起。

也許我會變成骨灰,躺在墓地裏。但是,隻要我死的時候,相信我會和她們相會的,我就會很幸福地死掉。

那一刻,我的淚水流了下來。我就是一個懦夫,我知道自己不會自殺,追隨她們而去。這讓我除了悲傷,還有內疚和羞愧。

我呆呆地看著墓碑。碑上隻有簡單的“風荷之墓”四個字,連時間都沒有寫。簡簡單單,告訴我風荷就埋在這裏,而我一直期盼她會好好的回來,回到我的身邊。

愛情可以拯救人,而我的愛情卻害了兩個最愛的人和三個我最愛的人。我無話可說,無淚可流了,想到這裏。我隻呆呆地看著碑上“風荷之墓”四個字。我無法思考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難道當初我不該接受風荷的愛?我不知道,不知道自己錯在了哪裏。這讓我痛苦。

過了很久,玲姐又回來了,扯我的胳膊,示意我離開。陳天鵬也來了,說道:“你放心,這裏的服務是最好的,風荷的墳不會有什麼不周。”我感念他們為風荷做的一切,向他們磕頭感謝。作為最愛風荷的人,我感激他們。

玲姐掉淚了,說:“林福,以後日子還長的很,你要好好活。風荷做的一切是對是錯,都是為了你著想。你可不能辜負她的一片苦心。你們在一起不會幸福。但凡有一點希望,她也不會走上這條路。”

我點點頭。“這條路的盡頭是什麼?風荷你現在看到了嗎?”我對著墓碑暗暗問風荷。可是,她不會回答我。

離開,還會回來,我走的時候,每一次回頭,我都希望可以看到風荷好好的,正在招手,讓我回去。可是,連那點幻覺都沒有。真的什麼都沒有了,除了那個墳。最終,那點痕跡也消失在視野之中。我有的,隻有我心中無限的悲痛和懺悔。

回到宿舍,劉明、梁寬和方子羽正在等我,林容還沒有回來。我見了他們,一聲不響地躺在床上。他們也不說話,不知道說什麼好。我躺在床上,淚流了出來。我哭著說:“風荷死了,連同我們的孩子,都死了。他們都不在了!”我哭著說,“我怎麼也想不到是這樣。為什麼?我得罪誰了?為什麼我就有這樣的命運!”

我一直哭,他們就一直陪著我。

方子羽說道:“怎麼回事?我怎麼覺得風荷還活著!我真不相信。”他也掉淚了。

梁寬拉了拉方子羽,抹了抹自己臉上的淚水,說道:“比傻了吧唧說胡話。讓你勸個人都不會勸!玩遊戲玩啥了你?”

劉明聽我的哭聲小了,說道:“人生就有些事情不得不接受。有時候,夜裏醒來,我還覺得鄧霞就在我身邊。想開點吧,現在事情已經無法挽回了。無法挽回的東西就不要再想了。人活著就好好活一天,讓自己活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