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然烏——心灰意冷的溫暖記憶(1)(1 / 2)

然烏心灰意冷的溫暖記憶

過了芒康,幾個海拔4000米以上的山口接踵而來,在老玖眼裏這裏卻跟高速公路沒有兩樣。天曉得他是不是在為參加達喀爾拉力賽熱身!

大多數時候,我不敢睜眼看車窗外的懸崖深穀,盡管那裏總有不期而至的世外桃源。這樣的野蠻狂奔,使我剛對他產生的一點好感頃刻化為烏有。有文化的野犛牛,事實上比純正的野犛牛更可怕。我有時閉著眼睛心情惡劣地盤算,熬到拉薩,我就跟他分開。

然烏湖意料之外的非驚豔邂逅

藏東第一大湖

到達可以從國道318切換到國道317的節點邦達,天色已晚,我本以為一路狂奔了兩天的犛牛會考慮住店歇息,可他一轟油門衝了過去。望著茫茫黑夜裏那束絕望的車燈,聽著破越野車隨時可能窒息的喘息,瞟一眼他毫無表情的臉,那一刻,我真地想哭。不知道,上錯花轎嫁錯郎,眼瞅著如意郎君被換成了猥瑣男的新娘,是不是就這種感覺。我的眼淚在眼裏猶豫不決,最終沒敢流出來。

然烏成為那一晚身心俱冷的我最溫暖的記憶。鎮上唯一的賓館客滿為患,一家飯館兼旅館的小店成了我們最後的落腳點。老板掌勺,老板娘掌櫃,極不地道的川菜在我嘴裏卻成了最地道的美食。我幾乎麻木的嘴不再懂得挑剔,幾乎透支的腸胃不再懂得拒絕。當我湯足飯飽抹嘴巴的時候,無意間發現他竟然在注視著我。老實說,那一刻,我很尷尬,同時受寵若驚。

可能因為名氣太大,然烏的人氣顯然超出了它的接待能力。小店樓上用薄木板隔出的客房也沒有多餘的,我們不得不被老板娘安頓在一間有著兩張小床的房間裏。沒等我猶豫的眼光掃到他身上,老玖已經一聲不響地回到他的破車上。他難道比我更無法容忍孤男寡女獨處一室的尷尬?

邂逅然烏湖,絕對是個意外。我原本以為老玖會驅車一路向西,沒想到第二天出發卻發現方向相反。難道對我忍無可忍的他,要將我送回成都,然後隻身完成他的野犛牛穿越之旅?

當我正琢磨他的動機和我的應對措施時,他把車拐上了去察隅的方向。老天,莫非他要帶我去尋找傳說中的僜人?那個刀不離身的部落,總共隻有1300多人,至今還使用最原始的方法在叢林裏狩獵。他們的傳奇頭領一口氣宰了四十頭牛,娶了六七個老婆,被特許帶刀乘坐飛機……

“去察隅?”我浮想聯翩地問。

他答非所問地瞥了瞥窗外的一片水域,“這就是然烏湖”。

“哦。”我興味索然地看著狹窄的土公路下有些灰得發暗的水。

那不是印象中的湖水,可能是天上翻滾著烏雲的原因,湖水也拉著一張老臉,跟這車上兩張臉頗為相似。

事實上,跟我以後將要見到的任何一個湖泊都截然相反,然烏湖本來就不是一個浪漫純淨的湖泊。它的名字在藏語裏的意思就是“屍體堆積在一起的湖”。相傳很久很久以前,這個地方有一頭水牛和一頭黃牛,不知為什麼突然牛脾氣大發,互相角力較勁,結果兩敗俱傷,化作兩座大山,兩山之間就形成了然烏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