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相公叫得齊褚陽心頭微動,如今她在大理寺,他在兵部,兩人官階一樣,都是四品的官。隻是他總覺,雁雁會比他爬的更快,除非是聖上暗暗壓製女官,畢竟她年紀還小,升得太快百官不服,到時於她也不好。可至少他在邊塞也立了軍功,東夏國臣服願交降書,回來進兵部做了侍郎,多少也算是能護著她了。
一會管嬤嬤又來敲門,兩人這才穿衣。下人們進來伺候兩人洗漱,柳雁餘光瞧見嬤嬤去床上找那白喜帕,臉又緋紅,假裝沒瞧見。
齊家沒有婦人,管嬤嬤瞧過後就將帕子收好了。
齊存之已等了多時,嘴上說不急,可心底急。這兒媳茶他可盼了很久,以前就念叨著要將柳家九姑娘要過來做兒媳的,可偏好友不願。但到底還是成了他們齊家人呀,等會和好友見了麵,定要好好打趣他。
見著兒子和兒媳一起出來,他坐姿更是筆挺。
柳雁跪下身,拿了嬤嬤端來的茶,對著這早就熟識,稱呼卻再不一樣的長者說道,「爹,喝茶。」
齊存之頓時笑得更是高興,忙接了過來,小飲一口,看著已長大成人的兒子,十分感慨,「往後就好好做齊家的媳婦,家裏的事你也不用操心,若是有什麼不便的,隻管說,不用忌諱太多,歡喜什麼,就做去吧。」
管嬤嬤算是聽過很多新婦教導了,可這樣的話還是頭一回聽。不得不說自家姑娘命就是好,姑爺好,家翁也好,是個福氣人。
柳雁聽了教導,接過他給的見麵禮,這才起身。
一起用過早飯,齊存之就外出去了。柳雁便拉著齊褚陽去清點嫁妝,總要好好分一下,將東西都放好。誰想東西太多太多,到了中午,已覺煩了,將東西丟下,「齊哥哥不數了。」
齊褚陽笑道,「餓了麼?先去吃飯吧。」
柳雁說道,「不是先吃飯,是吃了飯也不來了。」
齊家隻有父子兩人,柳雁進門也不用像其他新婦那樣去拜見各種長輩,可她又擔心他昨晚喝了那麼多久會頭疼,便找了事讓兩人都待在家裏做,誰想竟這樣多這樣煩,哪怕清單已有,還是覺得煩。都讓下人整理吧,她帶來的人,她信得過。
洗手時柳雁見他吩咐下人去叫廚子做飯,順口問道,「齊家有幾個廚子呀?都是哪找的?」
「一個,就是京城本地的。」
柳雁詫異,「一個?一個怎麼夠?」
齊褚陽笑了笑,「之前我們家就我爹和我,你家三房幾十口人,比不得。」
柳雁恍然,心又癢了,「我一直想做菜來著,可嬤嬤不讓,爹娘也不許……」
齊褚陽可算是聽明白了,當即拿帕子給她擦幹淨剛洗過的手,「走,帶你去做菜。」
「齊郎會做菜麼?」
「會。」
柳雁隻覺他什麼都會,會鋪床會做菜,箭法又好,尤其是……對她也好。隻是跟在一旁走,就覺自在。許是自小叫慣了,時而還會齊哥哥的叫,每叫一回,他也是應得自然。就是管嬤嬤總是瞪她,一臉痛心疾首的模樣。
進了廚房,柳雁就皺了皺眉鼻子,雖然看著幹淨,可還是充斥著油煙味。還沒走兩步,就見著一隻宰殺好的雞四腳朝天躺在砧板上,十分張揚猙獰。看得她一咽,果然有些東西還是隻管吃的就好,起這種好奇心做什麼。
齊褚陽見她神色不定,問道,「還想學做菜麼?」
柳雁睜著明眸大眼看他,「我說不想了……你是不是又要說我沒耐性了?」
齊褚陽無奈道,「定會的,那也隻能說說而已。」
柳雁展顏,「那我們好好回去等開飯吧。」
見她又像蝴蝶飛走,齊褚陽跟在後麵,還是跟往昔一樣,沒有任何變化的。唯一有變的地方,大概就是更坦誠,不會隻顧著自己的麵子強撐。這倒是好的,夫妻之間本就不該有什麼隱瞞。
柳雁有午歇的習慣,用過午飯已覺疲累,便去睡覺。齊褚陽倒是沒這習慣,隻是想多陪著她,便坐在一旁看書。不一會聽得旁邊佳人入睡,這才往她看去。麵容如明月,耀眼而不張揚,以花顏月貌來說也不為過。
他輕輕俯身,在她額上淺落一記,也放了書躺在一側,和她一起入悠悠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