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2 / 3)

齊褚陽投以安慰目光,又道,「你可以將他打出去。」

柳雁噗嗤一笑,「壞透了。」

齊褚陽笑笑,執手說道,「去釣魚。」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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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司賓馬不停蹄跑到了鴻臚寺主簿家中,連請柬也忘拿了。好在平日來過,家丁認得,就放他入內。進去時他又問道,「可有看見四夷館的人來?」

「見了幾位大人。」

「可有姑娘?」

下人想也沒想,「有。」

虞司賓好奇道,「你怎會記得這麼清楚?」

下人笑笑,「長得好看……」

那定是柳芳菲了。四夷館裏長的最好看的就是她,虞司賓見下人一臉憧憬,看得分外不痛快,「別亂打人家姑娘的主意。」

下人連聲應他,腹誹著與你何幹。

虞司賓由下人領著進了花園,遠遠就瞧見了柳芳菲。在一群男子當中實在是顯眼,哪怕是穿的衣裳顏色並不鮮豔,也一眼看到了。

柳芳菲不愛酒宴,可同僚中的卻難免。趙通事就曾說過她,一個姑娘家在朝堂上其實是有優勢的,說話甜些,男子便會少些敵意,也樂得幫你。偏她的脾氣硬如頑石,想得提拔,難著呢。

誰不想往高位爬?可要她為了高爬而換個脾氣,倒不如一直在這位置上。

旁邊不斷有人過來同她寒暄,也隻是寒暄就走了。等又一人到了跟前,柳芳菲抬眼看去,卻見個白白淨淨的儒生站在眼前。她微抿了唇,神色更冷然三分。

虞司賓說道,「巧。」

柳芳菲問道,「你又路過麼?」

虞司賓差點沒大笑——到底還是忍住了,他不想把她嚇跑,又重複道,「我在鴻臚寺做司賓,姓虞,名徹,字柏舟。」一會才想起漏了一句,又道,「今年二十有一。」

柳芳菲見旁邊無人,才又認真道,「你我都是讀書人,君子交絕不出惡語,我不想跟你說粗話。」

虞司賓訝然,「你會說麼?」他可不信柳家出身的孩子還會罵髒話,「你可是柳家的小姐,不要嚇唬人。」

柳芳菲眼神微動,「我不是。」

她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千金大小姐,自小就覺比柳家其他孩子低一等,自卑會伴她一生,令她束手束腳。所以她羨慕甚至是嫉妒柳雁能活得那樣坦蕩,她卻不行。

而今這虞司賓也曾是柳雁的屬下,隻要稍稍打聽就知道她母親是什麼樣的身份,若是知道,他隻怕會掉頭就走。既然無果,倒不如一早拒絕。

虞司賓還在和她說著話,柳芳菲聽了幾句,說道,「同為朝廷命官,還請虞司賓不要讓我為難。」

說罷便走了,又剩下不知自己哪裏做錯的虞司賓。他想了想,嗯,還是不要纏著人家姑娘了,等下回碰麵吧。

哪怕是百戰百殆,也要再戰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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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麵果然已經結冰,柳雁拿冰錐用力戳了戳,冰麵紋絲不動。

一會齊褚陽從車上拿了桶和魚竿過來,見她蹲在那惱怒地拿石頭砸,不由笑笑。走到一旁也蹲下身,給她拿了張小板凳,伸手,「雁雁,冰錐給我。」

「嗯。」

兩人往日相見實在是被下人跟著煩了,這次出行也不帶上他們,連車都是齊褚陽趕的。到了這涼洲河,四下也不見人,唯有他們,好不愜意。

到底是男子,力氣大些,等柳雁去找了塊大石頭來,已聽見咚隆一聲,河麵破開個口子。她樂不可支,探頭去瞧,並不見魚,估摸是剛才給嚇跑了。

因是大冬天,地龍難尋,齊褚陽便從家裏帶了肉塊出來,這會串好將魚竿交給她,「我去附近找柴火在岸上架火堆,等會釣了魚可以就地烤。」

隻是聽聽柳雁已覺口中生津,「嗯,要小心。」

一會齊褚陽已去尋幹柴火,柳雁自己拿了魚竿垂釣。遠遠能聽見山林有鳥咕咕地叫著。她抬頭看去,偶見飛鳥。山山水水,隻有他們兩人在這,倒有種隱居悠然山下的滿足。

許是冰封在河底太久,又找對了窩點,放下的魚餌竟很快就有魚來試探輕咬。柳雁握緊魚竿,感覺著從魚線傳至魚竿到手的微微觸動。猛然魚線繃直,似要逃竄。柳雁提竿收線,便見一條黑胖鯽魚躍出水麵,擺尾掙紮。

提著線轉身看自家夫君可回來沒,這一瞧就見他在遠處抱著柴火往這邊走,柳雁不由歡喜,揚著魚衝他招手,「齊哥哥我釣著魚了。」

也不知對麵在說什麼,隻見齊褚陽在衝她招手,她也用力招了招。

那魚忽然用力擺了擺尾,似乎不願束手就擒。這一晃,線勾進柳雁手掌,刮了一刀般,微有刺痛,下意識就鬆了手。魚「嘶溜」地往冰麵滑了出去,她忙撲了過去要摁住。這雙膝剛跪,耳邊便聽見像是冰塊斷裂聲,還沒反應過來,身子已經噗通掉進冰河中……

齊褚陽看著冰麵上那紫色披風突然消失在冰麵上,頓了片刻反應過來,手裏的柴火已全都散落,往前跑去。

好在柳雁會泅水,就是冷得夠嗆,哆哆嗦嗦遊了遊,就尋到冰岸,趴在上頭冷得想哭。冰水刺骨,隻覺手腳都麻了。用力撐手上去,還沒定住,又聽見冰碎裂的聲音,剛以為要再掉一次,已有人抓住她的手,幾乎是將她提了起來。

一個人就已夠重,更何況身上厚實的衣裳都已滿是水的時候。齊褚陽將她拉上冰麵一時不敢動彈,生怕動作大了又掉進去,「雁雁,你先走。」

柳雁全身濕透,顫慄著點點頭,往河岸上爬去。等她快到了,齊褚陽立刻起身跑去,將披風脫下裹住她,俯身抱起往馬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