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3 / 3)

怕他責罵,柳雁連一個冷字都不敢說,強忍著刺骨冷意一個勁的哆嗦。齊褚陽給她擰了擰衣服,棉衣裏都是水,這麼穿著非得冷不可,「雁雁,你將衣服脫了,我去給你烤幹。」

柳雁聽他的話將衣服褪下,剛脫下,就被他的棉衣裹住。再瞧他,又見他塞了方才帶的暖爐來。

「你在車裏別動,冷了叫我。我去給你烤衣服。」將衣裳大半都給了她,齊褚陽一出車廂就覺寒風刺骨。

柳雁已要急哭,「齊哥哥我不冷,你將這襖子穿著。」

「我也不冷。」齊褚陽跑去將柴火重新拾起,起了火堆,將濕衣服架好,就去跑了一圈暖身。

柳雁坐著一動不動,烤魚變成烤衣裳,這年過的可真糟心。

過了好一會,車外遞來她的裏衣。摸了摸還有火烤幹的熱意,她探頭,「上來坐吧,外頭冷。」

齊褚陽上了車,柳雁才見他唇色紫紅,要將暖爐給他,齊褚陽並不接,笑看她,「等回去後,我讓人把家裏的魚塘挖大些,你想什麼時候釣魚就什麼時候釣,在外頭冰釣太危險了。若是今日我不跟來,你豈不是要凍成那冬日蟾蜍了。」

柳雁見他還說笑,更是懊惱,「倒不是非要來這……隻是想跟你一塊去外頭待待。要是你不來,我也不來的。」她抬眸看他,「所以家裏的魚塘再大,也比不過在這兩個人時。」

齊褚陽這才明白她的用意,他竟是一心以為她隻是喜歡垂釣罷了。他笑道,「那下回不冰釣了,我們不是都百步穿楊麼?可不能荒廢了,拿上弓箭,在林子裏找些雉雞什麼的吧。」

「這個提議好。」

齊褚陽笑笑,又下車去看衣服。

單薄的幾件已幹,就是厚實的難烤。橫豎都是在這耗時間,他幹脆去找回釣竿,找了個更厚實的冰麵,開洞垂釣。

柳雁時而從窗戶往外看去,白芒冰麵上,身形頎長高大的男子執著釣竿,一動不動站在那,如詩如畫。隻覺天底下再沒有人能比得過她柳雁的夫君,哪怕是拿皇子來換,她也不要。

齊褚陽運氣頗好,很快就有魚上鉤。許是餓了一冬,這魚並不大。在冰水中剖魚洗淨,拿回火堆邊。先給衣裳翻了個麵,將魚串上木桿,架在火堆旁邊烤,這才回到車旁。

柳雁見他隻在車一側站著,卻不上來,問道,「怎麼不上來?」

「進出有冷風,反正一會我還得去看火。」

柳雁趴在窗戶看他,「齊哥哥,我跟以前一樣還是老闖禍,難怪我出嫁前,我娘讓我不要給你添麻煩,可我還是又闖禍了,太毛躁。」

齊褚陽好奇道,「姑娘出嫁前要說這些的麼?除了這些可還要說其他什麼?我沒有姐妹,倒是頭一回聽。」

「有呀,婦德婦功這些都說了一通,還有洞房那晚的事也說了。還有……」她一頓,惱了,「說我闖禍的事呢,你提那個做什麼。」

齊褚陽驀地笑笑,「你又不是有心闖禍的,難不成我要覺得我娶的妻子是個故意把自己弄進冰洞裏的笨蛋?」

柳雁抿抿唇,「我才不是笨蛋。」

「往後小心些就好,尤其是我不在一旁的時候。」齊褚陽不怕自己在時她毛手毛腳,可是怕他不在一旁時,她出什麼意外。

柳雁認真應聲,也不想讓他多擔心。

魚烤得外麵焦黃,散著魚香。衣裳又烤幹了兩件,他便一併拿上馬車。

柳雁邊穿衣邊聞著那香氣,隻覺肚子咕嚕地叫著。可見他目光不在魚上,倒是往她身子瞧,伸手推推他的臉,「羞。」

成親才幾天,難免會心猿意馬。齊褚陽隻好又看向手裏的魚,頗無奈。

柳雁已穿回過半衣裳,隻剩那件最厚的棉襖。她將披風交還給他,不許他推讓,「你要是病了怎麼辦?」

齊褚陽這才接過,「吃魚吧。」

柳雁笑道,「我還是頭一回在外頭烤魚吃。」

「我倒是沒少吃。行軍打仗時,在路上有什麼吃什麼。碰到江流,吃的最多的就是魚了。」齊褚陽見她興致勃勃,還是忍不住說道,「沒有鹽,並不好吃。」

說話間,柳雁已將魚肉放進嘴裏,嚼了兩口,眉頭一擰,拿著魚苦了臉看他,「齊哥哥……按理說我該好好吃完,哪怕是難吃,可這實在……太難吃了,我能浪費你的心血麼?」

齊褚陽朗聲笑笑,又重新拿了過來,「你沒吃過苦,吃不下並不奇怪。」

柳雁嘀咕,「看來回去後我還得在隨身帶的東西裏加上鹽才對。」見他已吃了起來,眉頭都不皺,她這才發現他吃過許多苦,可卻從來沒跟她說過,「你去東城邊塞時,從不曾提過苦字,總說自己過的很好很好。但你回來後,瘦了,黑了,身上還多了傷疤。」

「倒不辛苦。」齊褚陽又加了句,「真的不辛苦。」

「看,被我當麵點破了還說不苦。」柳雁撇嘴,往他肩頭靠,「我知道若是再有機會去,你仍會報效大殷,可是齊哥哥……你將那雄心壯誌稍稍挪一挪,分一點點私心給我吧。不要跟我爹一樣,什麼都是國為先,連家書都無瑕寫一封。我不要變成我娘那樣,更不想以後我們的孩子變成往日的我一樣……」她說著,眸已含淚,「你不知……我那時有多害怕,怕哪天醒來,又隻剩我一人。」

齊褚陽摟著她,定聲道,「我答應你,不會那樣做。哪怕是再赴遠方,也會常給你書信,不冷待你,不冷待孩子。以我所有,護著你們。」

柳雁相信他能做到,他既然承諾了,那便一定能做到。也是今日這樣坦誠以待後,她才更敢放下心來,安心做齊家少夫人。做他的妻子,還有在日後做一個好娘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