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還沒來得及深想下去,這團白色霧氣便驟然消失,眼前的視野也隨之恢複正常,慕長臨隻覺得渾身力氣仿若被抽空,全身上下透著一股疲憊。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又倚靠著大青石歇息了片刻,這才定了定神。
“不管是什麼原因,既然我還活著,身上的傷也全好了,那就說明我現在應該……繼續跑。”
劫後餘生隨雖是幸事,但慕長臨並不是一個容易被喜悅衝昏頭的人,他很清楚,自己身後還跟著一群狼。
一群想要他死的狼。
想到這裏,慕長臨不再停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邁步朝著樹林深處走去。
林中小路蜿蜒曲折,前路並不平坦,才走了幾步,慕長臨隨手折了半截嫩草叼在嘴裏,吸食著苦澀的草汁,腳下的步子慢慢加快。
雖說草汁均是苦澀的,但正值初春,除了某些黑暗植物,絕大多數的植被都充斥著蓬勃的生機。
這是活著的滋味——雖澀,勝甜。
……
……
大約走了兩柱香的時間,茂密的樹林深處出現了一個分岔。
分別是一條往北的幽靜小道,以及一條寬闊往東的青石小路。
慕長臨從懷裏取出一張幾日前在城裏買的羊皮地圖,仔細地看了一遍後收好,朝著東邊的青石小路繼續走了下去。
“如今距離最近的墨流鎮還有一段很長的距離,就是不知那支小隊會在何時選擇動手……”
可就在他腳步尚未成雙,一股淩厲而尖銳的呼嘯聲陡然出現,伴隨著凜冽的破空聲,忽的從北麵的幽靜路口洶湧而來!
“咻!”
慕長臨腳步微頓,循聲看去,隻見一根深棕色的三尺箭矢宛若脫韁野馬,正帶著殘絕之意呼嘯射來!
有箭自北而來,帶著凶意!
“不是那支隊伍。”
慕長臨眉頭微皺,幾乎是眨眼時間就肯定了射箭的人並非身後的那支隊伍。
那支隊伍想讓他死,若真是他們,瞄準的就會是慕長臨的頭顱、心髒、丹田等致命部位,而絕不會是……膝蓋。
可雖確認了這一點,慕長臨卻完全沒有應對的機會,因為他在這支三尺箭矢上感受到了一股……二階靈武士的氣息!
慕長臨自身實力隻有一階,雖說兩者之間隻有一步之遙,可相差的靈力卻是十分巨大,在二階靈力的壓迫下,慕長臨感到有些窒息,甚至無法行動自如地做出動作。
可難道就要一動不動地任由這支箭射穿自己的膝蓋?
驀然之間,慕長臨的左眼深處陡然滋生一陣灼燒般的疼痛,緊接著,一抹不知從何處而來的黑色霧氣籠罩住了他的雙眼!
這抹黑色霧氣出現的十分突兀,令慕長臨瞬間回想起先前的白色霧氣,而就在黑色霧氣升騰而出的刹那間,他腦海之中竟登時響起一陣斑駁洪亮的嗡鳴聲!
聲音模糊不清,宛若古寺鍾聲,悠揚震蕩之際,令慕長臨頭腦微微暈眩。
“這箭若能往右分毫,便可將其避開!”
慕長臨立即咬破舌尖,神智驟然清醒下來,他死死地盯著急速掠來的長箭,心中忽然浮現出這樣一個念頭。
也就在他這一念頭出現的瞬息間,距離慕長臨已然不足四丈遠的長箭上,驟然出現了令人萬分吃驚的一幕!
“咻!”
深棕色箭矢宛若流星,陡然呼嘯劃過,可就在即將貫穿慕長臨膝蓋的刹那間,詭異地向外偏移了三寸!
“刺啦!”
箭矢撕破慕長臨的褲腿,卻絲毫沒有觸碰到他的膝蓋,緊接著隻聽“鏘”的一聲悶響,尖銳箭矢瞬間深深釘入了一顆粗壯的大樹上!
慕長臨怔怔地看著眼前這一幕,腦海中的嗡鳴聲漸漸消退,可心中的悸動與震驚卻是愈加濃烈。
“二弟,你的箭術何時變得如此沒有準頭了?”
“呃,可能是風太大了吧……”
“今天有風麼?”
“呃,可能是晌午沒吃飽吧……”
“……”
就在這時,北邊路口的樹叢中想起了一陣對話聲,兩個身材魁梧的漢子隨之站起,步伐從容而沉穩地緩緩走來。
看著突然出現的漢子,慕長臨心中一凜,對於這支莫名射來的箭有了一絲釋然。
他甚至已經能夠猜到,這兩人接下來會說些什麼……
他們祖宗在這開過路,他們爺爺在這栽過樹,然後……他們要收買路財。
可還沒等到慕長臨回過神來,他眼前的黑色霧氣便驟然消退,緊接著一股空前的疲憊襲上他全身,令他身子微微一震,“噗通”一聲筆直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