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辨證思路(3) (6)
林鶴和:透熱轉氣治蕁麻疹彭某,男,22歲。1989年7月20日來診。昨日食鮮蝦後下肢出現米粒大小紅疹,瘙癢難忍,繼而波及全身。經用西藥,症狀緩解。今晨紅疹複現,顏色鮮紅,融合成片,高出皮膚,伴有劇烈刺痛,發熱(體溫39.2℃),口渴飲冷;舌質紅絳少津,苔薄黃;脈弦細數。證屬邪熱傳營、氣陰兩傷。處方:石膏60g,大生地30g,鉤藤30g,北沙參須9g,玄參9g,丹參9g,連翹9g,紫草9g,知母9g,麥冬20g,金銀花15g,生甘草6g。服1劑後,體溫降至38.2℃,風疹大部分消退,舌質紅,舌麵津液來複。再服3劑,痊愈。
急性期在除去病因後,選用桂枝湯調和營衛,佐用涼血熄風藥,一般能取效。但亦有桂枝方不獲效者。本案為食鮮蝦過敏的急重證候,熱毒熾盛,入營傷及氣陰,故治以大劑甘寒,佐以甘苦,並根據葉氏“入營猶可透熱轉氣”之論,加用辛涼之金銀花和連翹,使邪毒有出路;紫草涼血止血,鉤藤平肝息風止癢,均有一定的協同作用。由於各地對本病的病機認識有所不同,專方中的辨證用藥也有所側重,疏風解表之荊芥、防風、金銀花、連翹;補氣補血之四君子、四物都有所運用,故臨床用藥較廣。目前臨床上仍以疏散風邪,養血和營為主。此外,燥濕止癢也是改善臨床症狀的重要手段,為臨床所重視;對蟲類藥物治療本病的作用已有一定的認識,也占有一定的比重。
蕁麻疹是一種常見的過敏性皮膚病,其臨床特征為表皮反複發作鮮紅色或蒼白色大小不一的風團,伴瘙癢或燒灼感,可由多種因素引發,其病理機製尚未完全明白。一般認為,大多數蕁麻疹屬Ⅰ型變態反應,少數屬變態反應。西醫對本病無特效療法,對經常反複發作者不易根治。蕁麻疹相當於中醫“痦瘤”、“癮疹”、“赤白遊風”等證,民間俗稱“風疹塊”、“鬼疙瘩”等。中醫對本病的認識很早,《素問·四時刺逆從論》中已有“癮軫”之名。《諸病源候論·風痦痛候》說:“夫人陽氣外虛則汗多,汗出當風,風氣搏於肌肉,與熱氣並則生痦痛。
”可知本病的發生與風邪關係密切。明代《證治準繩》《外科真詮》對本病的臨床表現觀察得頗為仔細,《證治要訣》說“食雞肉及獐、魚動風等物”會導致本病的發作。清代《外科大成》根據本病非完全由外感風邪所致,提出治療“宜涼血潤燥”“慎用風藥”;《瘍醫大全》則提出了“疏風、清熱、托疹”的治療大法,至今對臨床仍有指導意義。目前,無論是分型治療,還是運用專方,有效率一般可達90%以上。中醫治療蕁麻疹的機製研究尚不夠深入,大量的臨床報道多限於治驗方藥介紹及病例的積累,且各醫家對蕁麻疹的病因病機的闡述和辨證分型的方法還存在著不大一致之處。
顧伯華:標本同治愈皮炎
鄭某,男,64歲。1972年6月10日初診。患者頸部瘙癢,皮膚增厚,時輕時劇,已有7年。近1年來發展到軀幹四肢,瘙癢不堪,夜難成眠,心煩易怒,便幹溲少。檢查:頸部兩側皮膚肥厚,色素減退,間有色素沉著斑,四周有光亮扁平的堅實丘疹,胸背及兩大腿內側也有類似皮損,滿布血痂、抓痕,大片潮紅,膕窩及肘內少量滲液;舌紅,苔薄,舌根膩;脈弦滑。證屬年老營血已虛,生風生燥,皮膚失養,夾有濕熱。擬涼血、清利濕熱治其標。
處方:鮮生地黃30g,赤芍9g,玄參12g,雞血藤12g,茵陳12g,蒲公英30g,苦參片12g,製大黃9g,土茯苓30g。外用1%薄荷三黃洗劑。6月7日二診:藥後瘙癢顯著減輕,大便每日2次,皮膚潮紅已退,睡眠良好,但皮膚幹燥,乃濕熱之邪漸去而血虛成燥突出。擬養血祛風潤燥治其本。處方:大生地12g,當歸9g,赤芍、白芍各6g,製何首烏12g,小胡麻9g,苦參片,炙地龍9g,肥玉竹9g,珍珠母30g(先煎),生甘草3g。外用白柘膏。7月8日三診:抓痕、血痂全部消失,皮膚肥厚也稍軟變平,胃納二便正常,證屬慢性。以片劑代藥湯。
處方:當歸片,5片,每日3次;烏梢蛇片,5片,每日3次。2個月後痊愈。
本病皮損狀如牛項之皮厚且堅,所以中醫稱為“牛皮癬”。好發於頸部,衣領摩擦,瘙癢更劇,病情加重,故又名“攝領瘡”。局限一處或數處,一般不必服藥;但播散性者,全身皆有皮損,應服養血祛風潤燥、清利濕熱之劑,可獲速效。若因情緒波動而症狀加劇者,可適當加平肝潛鎮安神的珍珠母、生牡蠣、五味子、夜交藤等。本病是一種常見的皮膚神經功能障礙性皮膚病,多發生於頸、肘、骶等部位,以皮膚瘙癢、苔蘚化為特征。根據皮損範圍大小,臨床上可分為局限型和泛發型兩種類型,常呈慢性,易於反複發作,多見於青壯年。其病因可能與神經係統功能障礙,大腦皮質興奮和抑製平衡失調有關。現代西醫學治療一般采用鎮靜或抗組胺藥、X線照射及封閉療法等,但多不能根治。
神經性皮炎在中醫學中稱為“幹癬”、“牛皮癬”、“攝領瘡”等,又因其頑固易發而稱之為“頑癬”。《諸病源候論》曰:“攝領瘡,如癬之類,生於頸上,癢痛,衣領拂著即劇,雲是衣領揩所作,故名攝領瘡。”《外科正宗·頑癬》也說:“牛皮癬如牛項之皮,頑硬且堅,抓之如朽木”,“皆屬風濕凝聚生瘡,久則瘙癢如癬,不治則沿漫項背”。曆代醫家臨床上多用涼血清熱疏風、養血潤燥、健脾滲濕等法為主,並配合外治。一些醫籍如《儒門事親》《本草綱目拾遺》等還有用針灸方法治療頑癬的記載。中醫治療神經性皮炎的報道,始見於20世紀50年代中期,自1980年代以來除了在臨床上獲得較大進展外,還開展了有關神經性皮炎防治的實驗研究。如對神經性皮炎患者的腦電圖檢查顯示,此類患者大多數表現為界限性異常和輕度異常腦電圖,異常率為62.2%,遠高於正常人對照組的異常率(27.4%)。有人通過對神經性皮炎的病因學療法進行探索,認為精神因素在發病原因中占主導地位,因此對此病患者做心理疏導及避免再受刺激可能是治療本病的關鍵之一。
錢伯文:通下升提治腸癌
腸道惡性腫瘤多屬中醫學的“髒毒便血”、“腸蕈”、“症瘕”、“鎖肛痔”、“便風”、“下痢”、“腸癖”等範疇,多因憂思鬱怒,飲食不節,久痢久瀉,脾失健運,氣機不暢,毒邪侵入,濕熱蘊結,下注大腸,滯留積聚,凝結成積。如《靈樞·刺節真邪》:“有所結氣歸之,衛氣留之,不得反,津液久留,合而為腸溜,久者數歲乃成。”又如《靈樞·水脹》:“腸蕈者,寒氣客於暢外,與衛氣相搏,氣不得榮,因有所係,癖而內著,惡氣乃起。”指出此病與機體失調、外邪入侵、營衛不和有關。腸癌的病因病機不外乎內外兩方麵因素:憂思抑鬱、脾胃失和致濕熱邪毒蘊結,乘虛下注浸淫腸道,氣滯血瘀,濕毒瘀滯,凝結而成腫瘤,是其內因;寒氣客於腸外,或久坐濕地,或寒溫失節,飲食不當,恣食肥膩醇酒厚味,或誤食不潔之物,損傷脾胃,致運化失司,濕熱內生,熱毒蘊結,流注大腸,蘊毒結於髒腑、火熱注於肛門,結而為腫,是其外因。
臨床將腸癌分為熱毒壅滯和脾虛濕聚兩型。熱毒壅滯型見大便次數增多,便時常帶有膿血和黏液,腹部脹痛,胃納不佳,苔黃膩,脈細弱和細數,治以清熱解毒、活血消腫,方用黃連解毒湯、四妙丸、當歸龍薈丸、槐花散、少腹逐瘀湯等加減;脾虛濕聚型見胸悶不舒,胃納不佳,腹部脹滿作痛,大便黏液時伴膿血,臭穢異常,苔膩或白膩,脈細澀或細濡,治以健運化濕、消腫解毒,方用胃苓湯、藿樸夏苓湯、桂枝桃仁湯、木香通氣散、消癰湯等加減。
大腸為六腑之一,司傳導之職。腸道惡性腫瘤則有礙腑道的通暢,阻滯氣血水濕的運行。根據“六腑以通為用”、“瀉而不藏”之理,欲消除腸道腫塊,通下腑中汙濁、髒毒、瘀血等病理產物至為重要。通過各種通下法,達到邪去腑通,腸道的功能才有恢複的可能。常用清下、潤下、溫下、下瘀四法通下。清下,即清熱攻下,用於熱毒結聚於腸中之證,常用大黃、芒硝;潤下,即潤燥通下,用於腸中津少、血虧或氣陰兩虧而便秘者,常用生地黃、當歸、火麻仁;溫下,即溫脾攻下,用於寒濕結於腑中、便下膿凍之證,常用炮薑、木香;下瘀,即攻逐下瘀,用於腹中疼痛固定不移、大便變細者,常用乳香、沒藥、當歸、赤芍、莪術。
錢氏指出,解剖學所指腸道,除屬於中醫的腑之一“腸”外,還有部分功能屬於中醫五髒之一的“脾”。脾主升清氣,主運化。因此腸道既是中醫的“腑”,又屬中醫的“脾”。腑氣宜通、宜降,瀉而不藏;脾氣宜守、宜升,藏而不瀉。而據臨床所見,腸道惡性腫瘤患者都有不同程度的正氣虛弱表現,主要是脾虛,脾虛中又以脾虛清氣不升為多見。因此,治療腸癌,尤其強調把升提法與通下法有機地結合起來。即注意調整陰陽,處理兩者關係時做到升降適宜,“升”時不妨礙“通”,“通”時不妨礙“升”;邪盛、毒盛時以通下為主,正氣虛弱、脾虛氣陷時以升提為主。“通”“升”並舉,各取所用,如黃芪湯加柴胡、升麻治氣虛下陷、肛門墜脹便秘者,獲效良好。錢氏曾以自製抗瘤中藥複方“消瘤淨”治療61例腸道惡性腫瘤,觀察結果3年生存率為30%,2年生存率為42.9%,年生存率為58%,全部病例未見不良反應。
病例:朝某,女,32歲。患者因便血經腸鋇片診斷為結腸腫瘤而進行手術治療,病理示結腸腺癌,侵及肌層。術後4個月發現右下腹腫塊約核桃大小,初診時見右下腹腫塊雞蛋大小,質硬,並伴有腹痛、腹瀉、納不佳,體形消瘦,苔薄白,質淡,脈細無力。證屬脾腎陽虛、濕濁凝聚。先治以溫補脾腎,佐以健運。藥後體力恢複,改治以理氣活血、消腫為主。處方:黨參20g,白術12g,茯苓30g,陳皮6g,甘草6g,當歸12g,黃芪30g,木香9g,山藥20g,淫羊藿12g,補骨脂12g,白花蛇舌草30g,山楂20g,丹參12g,赤芍12g,莪術,沒藥10g,乳香6g,三棱12g,夏枯草12g,生地黃12g,熟地黃12g等。成藥:人參鱉甲煎丸、歸脾丸、六味地黃丸、天龍丸等。治療3個月,腫塊開始縮小,而後至消失。隨訪1年,健康狀況良好,已恢複全日工作。
朱仁康:瘡瘍四辨
皮膚是機體的一部分,覆蓋於體表,內有經絡與五髒六腑相係。肌膚腠理受邪必漸趨於內,髒腑有病亦可形諸於外,內外是一個整體。因此,瘡瘍皮膚病和其他內科疾病一樣,要從整體觀點,通過望、聞、問、切,四診八綱,來進行辨證論治。皮膚病又有自身的特點,其自覺症狀或皮損形態往往可以在體表表現出來,使我們肉眼可以直接看到,給臨床辨證論治帶來有利條件。
辨脈象、舌苔脈象在皮膚病的診療中有一定參考價值,例如風盛常見弦脈、浮脈濕盛常見滑脈、緩脈、濡脈,熱盛常帶數脈,風熱證脈弦而帶數或浮數,濕熱證脈滑而帶數,風濕證脈弦滑,脾濕證脈緩滑,風寒證脈弦而緩辨舌苔為望診的一種,通過觀察舌質、舌苔表現以幫助臨床辨證,例如舌質紅主熱,紅而起刺為血熱,舌尖紅為心火、舌邊紅為風熱,舌質紅而幹、苔光剝係陰虛有熱,舌質紅、苔薄白為濕輕熱重,舌質紅、苔白膩為濕重熱輕,舌質紅、苔薄白、幹燥為風燥,舌質紅、苔黃為脾胃有熱,舌質紅、苔黃燥、便幹者為裏熱盛,舌質紅、苔黃厚膩帶灰為濕熱俱重,舌質淡為血虛,舌質淡、苔白滑為風寒。
辨癢痛麻木詳述如下。
(1)辨癢:①風癢。多指外感風邪客於肌膚所致瘙癢。風性善行而數變,襲於肌膚,走竄入注,則遍身瘙癢,如蕁麻疹。②燥癢。風勝則燥或因血虛風燥肌膚失養引起之燥癢,如風瘙癢(皮膚瘙癢症)。
③濕癢。濕留肌表,積濕生熱,黃水頻流,浸淫四竄而作癢,如濕疹等。
④蟲癢。蘊濕生蟲,其癢尤烈,如蟲疥(疥瘡)等。
(2)辨痛:凡氣血壅滯,不通則痛。痛可分為寒痛、熱痛、虛痛、實痛、風痛、氣痛、瘀血痛等。其中以寒痛、熱痛、瘀血痛與瘡瘍皮膚病關係較密切。
①寒痛:痛處不移,遇冷則甚,如脈管炎。
②熱痛:皮色掀紅赤腫,灼熱疼痛,遇冷則痛減,如纏腰火丹;或因熱毒壅盛、經脈阻塞、氣血不行引起之疼痛,如癰癤疔瘡、陽證之疼痛。
③瘀血痛:初起隱痛,微脹,微熱,皮色黯紅,繼則皮色青紫而脹痛,如靜脈炎、結節性紅斑等。
(3)辨麻木:麻為血不運,木為氣不行,故麻者木之輕也,木者麻之重也。凡是肌膚已死,氣血不運,就感到麻木不仁,如大麻風。若腫瘍之現麻痛者,係瘡毒壅塞、氣血失運所致,如疔毒;若潰瘍見麻木者,係氣血虧虛之表現。
辨腫腫與痛關係密切。人身氣血周流不息,稍有壅滯就會發生腫痛。腫可分為虛腫、實腫、火腫、寒腫、濕腫、風腫、痰腫、氣腫、鬱腫、瘀腫等。與瘡瘍皮膚病有關的腫有下述幾種。
(1)實腫:腫塊高突,瘡腫肉不腫,如化膿性炎症、癰、癤等均屬之。
(2)濕腫:皮膚潮紅或淡紅,腫而脂水頻流者,如急性濕疹等。 (1)
(3)風腫:腫處比較宣浮,隨處可生,遊走不定,如風疹塊、血管神經性水腫、植物一日光性皮炎等。
(4)痰腫:腫處皮膚不紅不熱,按之有核塊,屬中醫所稱“痰核”之類,如脂肪瘤、皮膚囊蟲病、淋巴結核等。
(5)瘀腫:腫處皮膚紫黯或黯紅色,觸之發硬或可凹性水腫,如硬結性紅斑、結節性紅斑、多形性紅斑等。
辨皮斑主要是根據局部皮膚皮疹形態來進行辨證治療,這是中醫皮膚外科臨床施治的主要依據。皮損形態包括皮疹大小、境界、排列、色澤、部位等。凡是點大成片,攤於皮膚之上,斑斑如錦文,撫之又不礙手者為斑。
(1)辨紅斑:①溫熱發斑型。指彌漫性潮紅及大片之紅斑,伴有身熱(或不伴身熱)等全身症狀者,例如藥物性皮炎、紅皮症、係統性紅斑狼瘡等。可按中醫溫熱病衛、氣、營、血傳變學說來指導治療,以涼血、清熱、解毒為主。溫邪入裏,波及營血,容易傷陰灼液,除斑疹隱現外,尚可見內熱傷陰證候如見舌質紅絳或紫晦、脈沉細而數、身熱或其他血熱妄行等症狀。治擬涼血清熱,佐以滋陰增液。②熱毒型。指熱毒所引起之紅斑,多見於一般化膿性感染。此係熱毒之邪浸淫肌膚引起掀腫成片,赤熱疼痛,伴有身熱、口渴、大便幹、脈洪大、舌質紅、苔黃燥,例如丹毒、流火、纏腰火丹等。治宜清熱解毒法,投以苦寒清熱藥為主。如紅斑上見有水皰可加以利濕之藥。
(2)辨紫紅斑:正常肌膚皮膚紅潤光澤,如氣血不和引起氣血瘀滯即現紫斑、紫紅斑,重則轉為紫黑斑。①因濕熱下注致氣血瘀滯,阻於脈絡,下腿出現結節、紫紅斑、水腫等症狀,如瓜藤纏(下肢結節性疾患)等病,治宜祛瘀活血,佐以清熱利濕之劑;②因氣血瘀滯、瘀久化熱所引起之紫紅斑或紫紅色斑丘疹,如紅雲風、貓眼瘡(多形性紅斑)等,治宜涼血活血;③因血分蘊熱逼血外溢絡脈引起紫癜、青腿 (壞血病),治療亦以涼血、活血為主;④因寒邪外束而致寒凝血滯引起之紫斑,如凍瘡,治宜溫經散寒、祛瘀活血。
(3)辨黑斑:一般多從肝腎兩髒來辨證。①從肝髒辨證。肝藏血,凡是憂思抑鬱引起之肝氣鬱滯,鬱久化熱,傷陰灼血,血弱無華,顏麵部發黧黑斑(黃褐斑),治宜養血平肝。②從腎髒辨證。腎色為黑,凡腎陰、腎陽不足均可引起皮膚色素沉著。腎陽不足或命門火衰,可使虛陽上越,肌膚黏膜出現黧黑斑,除皮膚黏膜色素沉著外,尚可見陽痿、早泄、五更瀉、困乏無力、腰酸背痛等症狀,例如艾迪生病、黑毛舌等,治擬溫腎助陽;凡腎陰不足,水虧火滯,火鬱於孫絡血分,腎的本色即顯露於外,例如利爾黑變病、中毒性黑變病等,治擬滋腎降火。
(4)辨白斑:凡是皮色斑白,點片相間的色素脫失斑,中醫認為係風邪搏於肌膚致令氣血失和,或風邪外襲、氣血凝滯、毛竅閉塞而發。總之是由風邪外客引起氣血失和而起,如白駁風白癜風)、紫白癜風(汗斑)等,治宜祛風和血為主。
(5)辨斑丘疹、丘疹:這類皮疹大都淡紅或黯紅色,瘙癢無度,散在或集簇,多見於風熱證,如粟瘡(丘疹性濕疹)等,治擬疏風清熱。
(6)辨水皰:包括丘皰疹、水皰、大皰或浸淫濕爛等,均屬水濕為患、濕邪外淫,輕則起皰,重則浸淫濕爛。例如水濕上泛則發旋耳瘡,濕熱下注則發胞漏瘡。凡脾經有濕,肌中蘊熱,濕熱相搏而引起皮膚潮紅滲水,治擬利濕清熱或淡滲利濕;又有毒熱內熾而發生大皰如天皰瘡,則宜清熱敗毒;如因脾濕內蘊而發生水皰,則宜健脾除濕。
(7)辨膿皰:皮膚病所見之膿皰或丘膿皰疹,周邊常見有紅暈或伴有全身發熱不適,治宜清熱解毒。
朱仁康:瘡瘍論治
瘡瘍皮膚病不僅僅是局部淺表的病,其與整體營衛氣血、髒腑機製有重要聯係。因此在防治上必須強調從整體來看問題,不但要用外治法,更重要的是內治法,古人認為“治外必本諸內,治內亦就治外”。
消風清熱,用於風熱證風熱相搏,營衛失和。如蕁麻疹,若風熱久羈,未經發散則反複發作(慢性蕁麻疹);內蘊血熱,多感外風,如風癮疹(蕁麻疹)、風熱瘡(玫瑰糠疹)、粟瘡(丘疹性濕疹)等。症見身起丘疹、紅斑、風團,發癢;舌質紅、苔薄白或薄黃;脈弦滑數。治宜消風清熱、搜風清熱、涼血消風。方用消風清熱飲、疏風清熱飲、烏蛇搜風湯、涼血消風散。如症輕則用荊芥、蟬蛻、浮萍、白蒺藜輕疏風邪;風重用烏梢蛇、防風、羌活、白芷搜風散邪;血熱用生地黃、牡丹皮、知母、生石膏涼血清熱;熱重用黃連、黃芩、苦參、大青葉苦寒清熱。佐以當歸、丹參、赤芍等和營之品,可隨證選用。
祛風散寒,用於風寒證衛外不固,風冷易襲,症見風痦痞遇風著冷即起,日久不愈(如冷激性蕁麻疹);舌淡苔薄白;脈緊或緩。治宜固衛禦風、溫經散寒。輕症用固衛禦風湯,重症用止癢永安湯。
方中黃芪、防風、白術以固衛;麻黃、桂枝溫經散寒;羌活、荊芥、防風、白芷祛風散寒。必要時加當歸、赤芍、桃仁、紅花活血和營以祛風。
祛風勝濕,用於風濕熱證內蘊濕熱,外受於風,如風痦瘤、丘疹性蕁麻疹,或風重於濕如腎囊風、慢性陰囊濕疹幹燥發癢,及風濕熱俱重之證如火赤瘡、皰疹樣皮炎。症見風輕則癢輕,風重則癢重,濕熱則起水皰舌紅苔薄白,濕熱俱重則起大皰、膚紅赤、舌紅、苔黃膩、脈弦滑數。治宜祛風、勝濕、清熱。方用祛風勝濕湯、祛風燥濕湯、解毒瀉心湯。風輕用荊芥、防風、蟬蛻,風重用烏梢蛇、羌活、白芷;濕輕用陳皮、茯苓,濕重用黃連、黃芩;熱輕用金銀花、甘草,熱重用知母、生石膏。
利濕清熱,用於濕熱證濕熱浸淫,如浸淫瘡、泛發性濕疹;濕熱下注化為火毒,如流火、下肢丹毒;脾胃濕熱上蒸,如羊須瘡、須瘡;濕熱下注,如濕臁瘡(小腿濕疹)。症見流水浸淫,或起水皰,焮紅發癢;舌紅,苔薄黃或黃膩;脈滑數。治宜利濕清熱。方用利濕清熱方、龍膽瀉肝湯、芩連平胃散、萆薢滲濕湯。方中龍膽、黃芩、山梔子、黃連、木通苦寒清熱除濕;赤苓、澤瀉、萆薢、滑石、車前子淡滲利濕。
健脾理濕,用於脾濕證脾濕泛濫,如浸淫瘡(泛發性濕疹);脾經濕熱,濕重於熱,如纏腰蛇丹(帶狀皰疹水皰型)、小兒濕疹。症見身起水皰,流水發癢,皮色不紅,或見胃痛、納呆、便溏;舌淡,苔白膩;脈濡緩滑。治宜健脾理濕。方用健脾除濕湯、芳香化濕湯、除濕胃苓湯、小兒化濕湯。
方中蒼術、白術、厚樸、陳皮健脾理濕;茯苓、豬苓、澤瀉、六一散淡滲利濕;藿香、佩蘭芳香化濕;桂枝或肉桂通陽化氣。
涼血清熱,用於血熱證肺經血熱,如痤瘡、酒糟鼻;血熱風燥,如白疕風(銀屑病進行期);熱重於濕,如粟瘡(丘疹性濕疹)、青少年血熱發生斑禿或白發;風熱傷營,血溢成斑,如過敏性紫癜。症見舌質紅絳,少苔,脈細數。治宜涼血清熱。方用涼血清肺飲、涼血四物湯、白疕一號方、涼血除濕湯、烏發丸、涼血清熱方。方中生地黃、牡丹皮、赤芍、槐花、紫草、側柏葉、墨旱蓮涼血;黃芩、大青葉、知母、苦參、生石膏清熱。
清營敗毒,用於毒熱證中藥毒之氣,如風毒腫(藥物性皮炎);溫毒入營,壯熱發斑,如紅斑狼瘡;心火妄動,血熱內盛,如尋常性天皰瘡;毒熱內熾,傷陰耗液,皮膚失養,如剝脫性皮炎。症見身起紅斑或大皰,或皮膚大片潮紅脫屑,或皮膚剝或伴發高熱;舌紅或絳,苔黃或光剝;脈細數。治宜涼營、清熱、敗毒。方用皮炎湯、清瘟敗毒飲、解毒瀉心湯、增液解毒湯。方中犀角、生地黃、牡丹皮、赤芍涼營清熱;知母、生石膏清肌熱;金銀花、連翹、生甘草清熱解毒;苔黃用黃連、黃芩、大青葉苦寒清熱;舌絳光剝用玄參、沙參、石斛、麥冬、天花粉、炙鱉甲等滋陰增液。
清熱解毒,用於熱毒證外受風熱、濕熱、暑熱之邪,均能化火化毒,熱毒壅聚、營衛不和而成瘡,如癤、毛囊炎、膿皰瘡、癰、疔、丹毒等。治宜清熱解毒、托毒消腫。消炎方,用治癤、毛囊炎、膿皰瘡等;消癰湯,用於治癰;地丁飲,用治疔瘡;清暑解毒飲,用治熱癤痱毒;普濟消毒飲,用治顏麵丹毒。方中黃連、黃芩、梔子、大青葉苦寒清熱;紫花地丁、野菊花、重樓、蒲公英、金銀花、連翹、生甘草清熱解毒;當歸尾、赤芍和營消腫;穿山甲、皂角刺托毒消腫。
養血息風,用於血虛證血熱生風,風燥傷血,如風瘙癢 (皮膚瘙癢症)、陰囊瘙癢、女陰瘙癢等;氣血兩虧,肌腠失養,如老年瘙癢症、脂溢性皮炎、神經性皮炎、銀屑病等。日久均能風燥傷陰耗血。
症見皮膚幹燥瘙癢,脫屑,重則周身皮膚潮紅甲錯;舌淡苔淨,或舌絳苔光;脈細弦。治宜養血息風、滋陰潤燥。方用養血消風散、止癢息風方、養血息風方、風癬湯、養血潤膚飲。方中當歸、白芍、生地黃、熟地黃、丹參養血;荊芥、蒺藜消風;煆龍骨、煆牡蠣、珍珠母潛陽熄風;玄參、麥冬、火麻仁、甘草滋陰潤燥;桃仁、紅花、茜草活血祛風。
活血化瘀,用於血瘀證營衛不從,逆於肉裏,乃生癰腫;濕熱下注,瘀阻脈絡,結聚成核如梅核丹(結節性紅斑);寒凝絡痹,氣血不能貫注,如脈痹(脈管炎);陽氣不足,不能達於肢末,氣血運行不利,則手足發紺,如雷諾現象;風寒濕邪阻絡,氣血痹滯不行,如皮痹(硬皮病);瘀血阻於經絡,營衛之氣不宣,血不養膚,風從內生,而致風痦瘤、風瘙癢;瘀血不去,新血不生,如斑禿、酒渣鼻。症見舌質紫黯或有瘀斑,脈細澀。
治宜活血化瘀、通絡行痹。方用和營消腫湯、通絡活血方、當歸四逆湯、陽和湯、獨活寄生湯、活血祛風湯、通竅活血湯。方中當歸尾、赤芍、川芎、桃仁、紅花活血化瘀;牛膝、澤蘭、茜草、王不留行行血破瘀;黃芪補氣;青皮、香附行氣;肉桂、桂枝、獨活、地龍溫經通絡。
滋陰降火,用於陰虛證陰虛內熱,見於紅斑狼瘡陰虛型;毒熱傷陰,如尋常性天皰瘡、皰疹樣膿皰病等;陰虛火盛,鬱於經絡,麵現黑斑(黃褐斑或黑變病)。症見麵顴潮紅,麵起紅斑或起黑斑,或身起大皰、皰疹;舌絳苔光;脈細數。治宜滋陰降火。方用知柏地黃湯加味、知柏地黃丸、增液解毒湯、大補陰丸。知柏八味加青蒿、龜甲、鱉甲、女貞子、墨旱蓮滋腎清熱;生地黃、玄參、牡丹皮、赤芍涼血清熱;麥冬、石斛、天花粉滋陰增液;金銀花、連翹、甘草清熱解毒。
溫腎壯陽,用於陽虛證腎陽不足,陽氣不達肢末,肢端發紺,常見於紅斑狼瘡、硬皮病等;腎陽虛,水氣上泛,腎之本色顯露於外,而現黧黑斑(黑變病)或艾迪生病、黑毛舌等。症見麵白,腰酸腿痛,畏寒肢冷;舌淡而胖;尺脈細弱。治宜溫腎壯陽。方用腎氣丸、右歸飲。可加用淫羊藿、仙茅、胡蘆巴、巴戟天、菟絲子等溫腎壯陽之品。
黃文東:輕靈肅降治頑咳
黃氏治療咳嗽,用藥主張輕靈為貴,不主張藥量過大及妄投辛散、酸斂或重濁之劑。因肺在上焦,上焦如羽,非輕不舉。輕清靈動之藥可以開達上焦。黃氏還強調祛邪的重要性,認為治療咳嗽不能留有一分邪氣,若邪氣未清即投以大劑養陰潤肺或止咳之藥,則邪氣必然戀肺,滋生他變。黃氏治療咳嗽的常用方法有宣肺、溫肺、清肺、潤肺、肅肺5種。
宣肺宣通肺中痰滯,發散外邪。黃氏認為,不管咳嗽發病時間之長短,有邪即要“宣”,使肺絡宣通,外邪得去,咳嗽始能平息。如但見咳嗽,不辨有邪無邪,隻用止咳化痰之藥,則風邪戀肺,咳嗽亦不能止。宣肺的代表方為三拗湯。黃氏常用的宣通藥有桔梗、甘草等(偏熱者還可用射幹),咳嗽音啞者可加胖大海、木蝴蝶、鳳凰衣等以宣肺開音。發散藥輕者有荊芥、防風、前胡等(偏熱者還可用蟬蛻、牛蒡子),重者有麻黃、桂枝。同樣是發散藥,又有表實、表虛之不同。表實無汗者用麻黃,表虛汗出者用桂枝,兩者當有所區別。
(2)濕腫:皮膚潮紅或淡紅,腫而脂水頻流者,如急性濕疹等。 (2)
溫肺治療風寒咳嗽,溫肺藥每與宣肺藥同用,使風寒之邪外達,則咳嗽可止。溫肺的代表方為杏蘇散。常用藥有旋覆花、紫菀、款冬花等。如咳嗽氣急不平者,用麻黃、桂枝,以溫肺平喘;如痰多白沫、舌苔白膩者,用細辛、生薑或幹薑,以溫肺化飲。
清肺寒包火、風熱及燥熱咳嗽均要用清肺藥。黃氏認為寒包火之咳嗽是風寒束肺、肺熱內蘊,或風寒化熱、寒熱夾雜所致。其主症為陣咳,咳而不爽,咳痰不暢,口幹,舌邊尖紅,苔薄白或微黃。治療當宣肺與清肺同用,即《內經》所謂“火鬱發之”
之意。常用的清肺藥有桑葉、桑白皮、地骨皮、炙馬兜鈴、枇杷葉、茅根、蘆根、黃芩、生石膏等。因肺為清虛之髒,故清肺藥亦宜輕清為佳。石膏質地雖重,但生者有清透之性,既能清胃熱,也有清肺熱的作用,在肺熱較重時也可選用,如麻杏石甘湯中的石膏主要就是用來清肺熱的。清肺的代表方為瀉白散。
潤肺肺熱不清,則進一步為灼傷津液,而見口幹咽燥、咳嗽少痰不易咳出、舌紅等症。又因肺與大腸相表裏,肺熱傷津,則腸液亦少,故還可出現大便秘結。黃氏認為寒包火之咳嗽,即使出現肺熱傷津之證,亦不可早用潤肺藥。過早應用麥冬等,容易使外被遏,不易外達,而咳嗽亦不易痊愈。黃氏常用的潤肺藥有沙參、麥冬、玉竹、瓜蔞等。
肅肺肅為肅降之意。因肺為清虛之髒,所以肺氣宜降則和。黃氏不主張在咳嗽初期用肅肺藥,否則會使外邪戀肺,咳嗽不易速愈。但咳嗽初起,如咳嗆較劇,無痰或少痰時,也可宣肺藥與肅肺同用,這樣即使外邪有出路,又不致損傷肺氣。黃氏常用的肅肺藥有炙紫蘇子、白前、蛤殼、海浮石等,他如紫菀、款冬花之類,亦有溫肺、肅肺的作用,均可選用。其代表方為止嗽散,對慢性咳嗽尤佳,無論有邪無邪均可應用,並無留邪之弊。如咳嗆較劇而用藥無效時,還可加用天竺子、梅花、罌粟殼等以加強肅肺止咳的作用。罌粟殼含有嗎啡、罌粟堿,隻能用於劇咳日久、咳而無痰者,同時必須中病即止,不可久用,如咳嗽劇烈屬痰濁戀肺者萬勿輕率使用,以免導致痰壅氣窒之弊。
除上述方法之外,對於遷延日久,痰多苔膩、神疲乏力、動則自汗之風寒或風熱挾濕者,則應著重用化濕藥,如平胃散之類,此時不可過早應用補氣之藥;對於陣咳較劇,甚則胸脅疼痛、煩躁,不咳時如常人之肝火犯肺者,則應著重用清肝之品,如黃芩、梔子、黛蛤散之類。咳嗽日久,肺氣不能肅降,腎氣不能攝納,以至動則喘甚,治療當培補肺腎:偏於肺虛者,以生脈散為主方,偏於腎虛者,以腎氣丸為主方。
葉景華:蛋白尿、血尿,宜急性清、慢性和1治療蛋白尿急性腎炎尿蛋白治以清利為主,慢性腎炎尿蛋白治以扶正為主。由於曆史條件限製,蛋白尿在中醫曆代著作中未提到,但根據臨床表現和水腫發病的機製聯係起來看,主要與脾腎病變有關。一方麵脾不運化水濕,腎不能主水以致水濕泛濫而水腫;另一方麵脾虛氣陷,腎虛不能固攝而精微下泄。尿中蛋白是水穀之精微,大量蛋白從尿中排泄,正氣日益耗損,脾腎更見虛虧形成了惡性循環。
(1)急性腎炎尿蛋白:急性腎炎尿蛋白經治療後,隨著腫退,一般情況好轉而漸減少。
尿蛋白不易消失者,主要與濕熱未清有關,仍宜清利為主。葉氏通過臨床,認為薺菜花有清熱利尿,涼血止血之功,大劑量使用對急性腎炎蛋白尿、血尿有一定的效用。
(2)慢性腎炎尿蛋白:慢性腎炎尿蛋白不易減少,感受外邪者應先以祛邪為主。慢性腎炎蛋白尿一般有兩種情況:①麵浮肢腫,腰酸乏力,舌苔薄質淡紅,脈細,以補腎固攝、健脾益氣為主,用鹿銜草、楮實子、金雀根、白術、黨參、黃芪、芡實;②口苦咽幹,小便短赤,舌苔薄黃,脈弦細或數,治以益腎健脾、清化濕熱為主,用川牛膝、蒼術、黃柏、椿根皮、牡丹皮、薺菜花、板藍根、白花蛇舌草。兩者皆須配以活血祛風之藥如腫節風、菝葜、山海棠、徐長卿。藥後對慢性腎炎腎功能正常者尿蛋白能逐漸減少,但時間較長。臨床觀察慢性腎炎75例,治療前24小時尿蛋白定量平均為治療後多數有不同程度的降低,24小時蛋白定量降低至0.2g以內的有34例,降至1g以內的6例,不同程度降低的24例,說明上述方藥有較好的療效。
病例:患者王某,女性,33歲,農民。因水腫半月而於1983年10月15日住院治療。患者5個月前全身水腫,經診斷為慢性腎炎,曾使用激素、吲哚美辛等治療,病情緩解。但近半月麵部及下肢又水腫,並出現蛋白尿。頭暈乏力,麵色萎黃,舌苔薄黃,舌質暗紅,脈弦帶數。血壓140/92mmHg(18.7/12.3kPa),尿蛋白定性(),24小時定量7.4g,血漿總蛋白4.45g,白蛋白2.75g,球蛋白1.75g,腎功能尚正常。住院後給予益腎健脾、清化濕熱之劑,服藥1個月症狀明顯好轉,尿中蛋白有所減少。
繼續服藥3周,血壓降至120/80mmHg(16/10.7kPa),血漿總蛋白增至5.05g,24小時尿蛋白定量減至3.04g。於1983年12月10日出院,繼續服原方3個月,尿蛋白陰性,又堅持服藥1年,尿蛋白一直陰性。
2血尿急性和慢性腎炎的血尿,根據臨床觀察有兩種情況:①熱蓄腎與膀胱,迫血妄行而尿血,有實熱與虛熱之分。實熱證多起病急,由外邪入侵所致,《諸病源候論》雲:“風邪入於少陰,則尿血。”血尿嚴重者,肉眼可見如洗肉水樣或如咖啡樣尿,鏡檢紅細胞滿視野。虛熱證病程比較長,水腫退後尿中紅細胞反複增多,由於腎陰不足、濕熱羈留或虛火妄動迫血下行而尿血,小便短赤,鏡檢紅細胞多。②由於脾虛不統血,腎虛不固攝而尿血。肉眼觀小便尚清,但鏡檢有紅細胞,一般較虛熱患者尿中的紅細胞較少。
(1)實熱證:治療腎炎血尿實熱證以清熱涼血,方用小薊飲子加減。葉氏對急性腎炎血尿,重用小薊、白茅根有較好的療效。腎炎有水腫和血尿,不宜用止澀之品,古人對此早有論述。《景嶽全書》中說:“蓋水道之血宜利。”《醫學心悟》中說:“凡治尿血不可輕用止澀藥,恐積瘀於陰莖,痛楚難當也。”不僅如此,若瘀血阻滯腎髒脈絡可導致尿閉危症。水腫而尿血者,治療時既要止血又要利水,小薊、白茅根既有清熱涼血止血之功,又有利水之效,故對急性腎炎水腫兼血尿者十分適合。
(2)虛熱證:虛熱證治以滋陰涼血,方用知柏八味丸加減。並可用血餘炭研末吞服。血餘炭能止血化瘀利小便,治血尿虛實皆宜。
病例:王某某,男性,5歲,因麵部及下肢水腫而住院。患者下肢經常發皰疹,於入院前4天起麵部及下肢水腫,小便短赤如咖啡樣,苔薄膩,脈細。尿檢驗:蛋白+,紅細胞滿視野。治以清利濕熱、涼血止血,藥用小薊、白茅根、車前子、苧麻根、蒲黃炭、赤茯苓、豬苓、澤瀉。服藥2劑小便較多、水腫漸退,尿色仍深。繼續服藥2劑,腫退,尿色漸清,但鏡檢紅細胞仍多。原方加茜草炭、黑梔子。連續服藥6天,小便清,鏡檢紅細胞少量。減清利之藥,加補益脾腎之劑,服藥3天,尿檢驗正常而出院。
陳湘君:係統性紅斑狼瘡診治五法
陳氏認為,係統性紅斑狼瘡的病機是在肝腎精血陰津虧虛、邪火內生的基礎上,感受風濕熱毒或因曝曬日光,內外相合,兩熱相搏,導致氣血逆亂,陰陽失調,經脈痹阻,髒腑虧損。故係統性紅斑狼瘡是一個肝腎虧損為本,邪毒亢盛為標,本虛標實的疾病。治療當以滋養肝腎、清熱解毒為原則。由於其病程漫長,症狀複雜,因此其邪正虛實並非一成不變。根據患者臨床症狀,陳氏將本病分為5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