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一追一趕地進了院子裏,鬧得一地落葉紛紛揚揚,院裏買菜回來的家屬們都拎著塑料袋望著他們笑。
“哎喲,好久沒看見你們這幫大孩子了,”有個年輕姨姨講話細聲細氣的,手腕上戴個綠鐲子晃得人眼花,“願願都快一米八了吧?”
許願喘著氣,一隻手撐著腰,還得笑瞇瞇地回話:“我差不多啦。”
原曜繃了一張死人臉,沖他抬下巴,“你有一米八?”
許願中氣十足地喊回去:“我知道你有!”
原曜學他講話:“我也差不多吧。”
許願一口氣沒提上來。
“你還跑呢?”
許願再瞄,對準了在單元樓下站著歇氣的原曜,挑眉道:“你還說不是自己想玩?”
原曜沒理他,眼神瞄著別虛。
“喂——”
許願不愛喊他大名,故意沒禮貌地喊“喂”,用槍桿再進一寸,激他:“認輸了?”
正當他以為原曜可以隨意拿捏時,原曜卻忽然發力,猛地伸出手抓住他的槍*桿,再順勢把槍*桿連帶著人往身前拽。
許願沒控製住,驚叫出來:“幹什麼!”
原曜回道:“你再打我就要負責了啊。”
你要臉嗎?
許願瞪大眼睛,這話他都還沒說原曜倒先說了。
被這麼一拽,許願樁子又不穩,一個趔趄沒站好,連著槍*桿子帶人栽進原曜懷裏。
怕硬物傷到人,他又下意識鬆了手。
玩具槍“啪”一聲摔在地上。
許願呢,放棄了反抗,幹脆就整個臉都埋到原曜胸膛前了。
哇哦。
原來同齡人身上也這麼燙。
這是許願在這一刻腦子裏唯一的想法。
夏天剛來臨的時候,他跟於嵐貞說身上發燙,然後展示了自己的綠碼,於嵐貞說估計是火氣重,不要熬夜就好了。
許願半信半疑,感覺家長可以把任何不對勁都歸納為熬夜熬多了。
哦,許願還有一個想法——
原曜的脖子連接鎖骨那一塊,有一種很特殊的氣味,有點香,又絕對不是什麼人工的味道。
像夏天的涼風吹過街道,雨水敲打在薄荷葉上。
是不是gay都喜歡噴香水啊。
但是真的好好聞。
他抱歉地帶著刻板印象,忍不住勤了勤鼻尖,偷偷摸摸地,往原曜脖頸虛嗅了一口。
趁他整個人重心還在前傾,原曜把他勉強扶穩,伸手把地上的玩具槍撿起來。
“聞什麼聞,”原曜捏著鼻子,做出嫌棄的表情,“狗一樣。”
許願做著沒用的反抗:“你才是狗!”
原曜繼續噴他:“還是小狗。”
許願無力地噴回去:“你才是小狗!”
原曜冷笑一聲。
說完,他退後幾步,報仇似的,泡沫子彈一槍打在某隻小狗胸前的位置。
秋風又吹下幾片葉。
許願看著扛槍往單元樓裏走的原曜,看著那再熟悉不過的背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好像是左邊?
等鬧完了,鬧累了,許願上樓拿飲料喝。
他單手拉開一瓶可樂,把另一瓶遞給原曜,問:“怎麼想起來給小虎買東西?”
原曜愣了愣,說:“覺得挺好玩兒的,小男生應該都會喜歡。”
“是啊,”許願說,“小時候我也有一把,槍管是金色的,看著特別拉風,我天天在院子裏拿著炫。那槍打人不疼,我媽還老捏著我耳朵警告我,說拿槍指人不禮貌,不許拿來打小朋友……”
原曜說:“我知道。”
“什麼?”
“我記得那把槍。”
也正是因為記得它,原曜記得當時內心對玩具需求的渴望,才給小虎買了這把槍。
不過他沒多說什麼。
秋季即將收尾,市裏迎來難得的好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