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4月,我和一位出生在中國北京、當時居住在日本東京的中國女孩喜結連理。那一年,我28歲,她29歲。我們在大觀園的幫助下舉辦了唐代的婚禮。婚禮結束後,身著大紅色唐代貴族衣飾的我們直奔天安門廣場。由於那一天正值“五一”勞動節假期,天安門廣場上聚集了大量的遊客,非常熱鬧。我和我妻子的“盛裝登場”立即吸引了周圍人的目光。我們高興地向大家宣布:“我們剛剛舉辦完婚禮!”在場的所有人用熱烈的掌聲向我們表達了祝福。

《北京青年報》的記者和攝影師也趕到天安門廣場對我們進行了采訪。第二天,我和妻子的照片以及“我們的結合是中日友好的象征”的圖片占據了《北京青年報》的一整幅版麵。也就是從這一天開始,我和中國妻子“波瀾起伏”的婚姻生活也正式拉開了帷幕。

婚禮之後,定居東京,我們夫妻二人去了日本最有名的占卜師朋友高山東明老師在東京新宿開的事務所。麵對著這位聲名遠播的“高人”,貪心的我像連珠炮一般,提出了一個又一個問題。

“今後,我的事業會一帆風順嗎?”

“還算不錯。”“將來,我有能力在東京買房嗎?”“這應該不成問題。”“身體方麵,應該沒問題吧?”

“三十多歲的時候,一切正常。過了四十的話,你就要多加注意了。”“那我們什麼時候會有孩子?”當我提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一直麵帶微笑的占卜師朋友的臉上,突然泛起了一絲愁雲。可是,我卻不以為然地繼續問道:“第一個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這時,他一臉嚴肅的看著我們說:“好吧,請你們二位認真地聽我說。從今以後,請你們把出生在世界上每一個角落的孩子都當成是你們自己的孩子來看待。無論是日本的孩子,還是中國的孩子,他們每一個人都是你們生命中最為寶貴的子女。”

看著悵然若失的我,占卜師朋友繼續說道:“看看我吧。現在的我已經年過半百,但是仍然孑然一身。我也給我自己占卜過,最終的結果是,我將孤獨終老。於是,我把在每天的工作中接觸到的女性都看作是我的夫人,然後,帶著滿心的愛意接待她們。關於孩子這個問題,道理也是一樣的。所以,我雖然一直單身,但我並沒有感覺到孤獨。作為全人類的一份子,我熱愛這個地球上所有的孩子、所有的女性、所有的老人,我覺得我的人生真的非常幸福美滿。希望你們也能擁有和我一樣的心境,繼續走下去。”

聽完了這些話,我和妻子帶著些許的鬱悶離開了朋友的事務所。時光如水、歲月如梭,一轉眼,二十年過去了--剛結婚的時候,考慮到我們的孩子會是中日混血兒,所以我們把日本“大和民族”的“和”和“中華民族”的“華”結合在了一起,為將來的孩子取名“和華”。後來,我們甚至還商量過,孩子以後是在日本上學,還是在中國上學。

然而,事實正如那位占卜師朋友所預言的那樣,直到今天,我們都沒有見到我們的孩子“和華”。

不過,在步入不惑之年的時候,我似乎就已經理解了那位占卜師朋友所說的箴言。“無論是日本的孩子,還是中國的孩子,他們每一個人都是你們生命中最為寶貴的子女。”--這句話說的真是太好了。

如果“和華”來到了這個人世間,那麼,“他”或是“她”今年應該快二十歲了。所以,我把這本書獻給所有和“和華”年紀相仿的、同樣是“我們的孩子”的中國年輕人。

由於工作和家庭的原因,在過去的很多年裏,我一直親眼見證並且親身體驗著中國和日本“似是而非”的兩種文化。如今,中國正在走的這條經濟發展的道路,曾幾何時也是日本走的道路。現在,中國年輕人心中的煩惱,大部分也都是日本年輕人曾經的煩惱。所以,我希望這本書能夠為中國的年輕人提供一些參考。

今年5月去北京的時候,我去電影院觀看了趙薇導演的處女作《致我們終將逝去的青春》。那是一部讓人無限懷念自己的青春時代的電影。

看過之後,我愈發相信,擁有正如電影裏所呈現的青春時代的中國年輕人,必將前途無限!

拙著若能為中國的年輕人帶來更多的希望,筆者不勝之至。

近藤大介2013年底於東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