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薇薇原本是坐著馬車來的,剛剛讓下人回府告訴莫之問,王欒會晚一點再回府,車也一並駕走了。一行三人便慢慢走著,不知不覺,已轉過了幾條街。
天色尚早,茶樓酒肆等雖開了門,卻還在掃地擦桌,尚未做好招呼客人的準備。
王欒見她倆走過好幾家店都不見要進去坐的意思,自己都有點走累了,又見路上的路人越來越少,她們也不停下來,心中不由有些著急起來。
“姐姐。”王欒決定要幹涉一下:“我們這是往哪裏去?”
“一年最是春光好,小弟,咱們到郊外走走怎麼樣?”王薇薇雖是征詢的語氣,腳下卻一步也不停地往漸漸變得疏落的道路走去。
郊外?連個鬼影都沒有的郊外
“姐姐~~我走不動了~~”
這話果然有效,不止王薇薇,連許天衣都湊了過來:“怎麼?這就不行了?小男孩兒家真是嬌氣。”
王欒暗中瞪了一眼許天衣:剛才似乎是你對我一見鍾情非我不娶,這一會,又嫌我矯情,哼。
王欒的目光又轉向王薇薇,重新祭起撒嬌大法:“姐姐~~我今早隻盼著早一刻出宮、連早點都沒吃呢!又走了這麼多路,快餓死了!”
王薇薇見狀,立刻嗔道:“怎麼不早說呢?”牽著王欒就往街邊一家食肆走去。
踏進店門之前,王薇薇回身向許天衣微微點頭,目中帶著歉意。
“無妨。”許天衣道:“大家都在說話,誰也不會去留心別人都說了些什麼的。”似是意有所指。
聞言,王薇薇向她笑了笑,便折身打簾進去了。隨即,門中傳出店家殷勤的招呼:“姑娘想吃什麼?包子油條麵餅豆漿——小店應有盡有,都在水牌上寫著呢!”
王欒自是不知道身後的小動作,他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不由大是好奇,眼珠轉個不住,隻顧左看右看。
等他看夠了,王薇薇點下的東西也送上桌來了——店裏跑腿的小廝自然也是女的。王欒盯著她因常年勞作而顯得粗糙的手,看了一會之後,才拿起筷子開動起來。
見他吃得香,王薇薇也端起了自己麵前的豆漿,輕輕抿了一口,而雙眼卻越過碗沿,迅速在四周掃了一圈。見周圍都是過來吃早餐的人,有的哈欠連天,有的精神萎靡不振,有的狼吞虎咽……都在忙著一日晨計。她們這一行雖衣飾華美,卻並沒有誰特別注目。
王薇薇放下碗,頭略略向坐在右首的許天衣偏了偏,低聲道:“天衣,你可是已經決定了?”
許天衣正用筷子將一隻千層餅扯成一小塊小塊的,卻一點也不往自己嘴裏送。當下聽她問話,動作也不停:“若是不想,當初又何必去?”
“但——目下可有些棘手呢。”
“不慮百年者,不足謀一時。”許天衣將撕完的千層餅推到王欒麵前,轉頭向王薇薇笑了一笑:“況且,她背後可是那位呢——”
王薇薇也笑了:“方才那些話,看來果然是白問。我早該知道,你從不做沒把握的事情。”
“嗬嗬。如此,閣上的母上大人可放心了麼?”
“你說呢?”
兩人相視一笑。
王欒聽她兩人言語隱晦,細細思索,卻又不得要領,索性丟到一邊,埋頭大吃起來。吃得急了些,冷不防一塊麵餅噎在喉中,再看麵前的豆漿早喝完了,忙伸手去夠王薇薇的。
卻在這一抬頭時,一眼看到站在門邊的一個小孩子,當即便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再錯不開眼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