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薇薇見他動作突然頓住,隻當他是噎得厲害了,便忙將豆漿端起給他:“小弟,慢些,斯文一點兒。”
王欒順手接過豆漿,卻一直端著沒有喝。他的視線越過手中捧著的碗,向門口看去。
許天衣與王薇薇見狀,不由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門外行人漸多,東來西去,正為著今日生計步覆匆匆。一如既往,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值得注意。
王欒在看的,是門口那個小孩子——說是小孩,但看個頭麵貌,應該是與王欒現在的年紀差不多大的。
這個孩子,旁人第一眼看去,首先注意到的,是他一雙濃眉籠住下麵的大眼睛。那眼珠宛如琉璃子一般靈透清明,光華綻現,眼神是少年人特有的明澈,清澄的烏黑之中透著蒼藍。鼻如刀削,唇薄而線條優美,是個長得很俊俏的男孩。一身精致的衣袍,穿在他身上無比妥貼,更添幾分神采。
讓王欒注目這個男孩的原因,正是因為對方的容貌是自己所向往的那一類形:帶著些許冷峻意味的帥氣,比那些什麼玉麵奶油小生來得硬質,又不顯得太過粗獷。
王欒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為什麼自己就長得這麼娘呢?他不由有些嫉妒對方。
這時,隻聽許天衣輕笑道:“倒是個俊秀孩子,長大了肯定迷倒許多男孩兒,難怪讓小欒弟弟看呆了眼。”說著,還衝王欒眨了眨眼。
“……他是男孩吧?”
“怎麼會!”許天衣不以為然:“長得這麼俊,一定是個女孩兒。”
“長這麼帥會是女的……”一語未畢,王欒忽然意識到,麵前這女的長得也很帥啊。
見他不說話了,許天衣也沒再開口。
王欒低頭發了一會兒呆,又忍不住向門口看去,卻發現那孩子已經不見了。
不知為什麼,他心頭有微微的失落感。但這隻是一個無幹緊要的小插曲,很快便被他忘了。
。。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到市井之間來。他用新奇的目光地看著一切,恨不得每樣東西都要伸手摸上一摸。王薇薇當他是在宮裏悶壞了,便好脾氣地牽著他,隨他想去哪裏都一口答應。
這樣無條件的溺愛讓許天衣覺得有趣,她戳戳王薇薇:“你可真夠疼你弟弟的。”
“若你也有弟弟,你也會像我一樣疼他。”
“哈,我雖然是獨子,但每年過年過節時親戚裏那一堆小孩兒就夠我受了。女孩還好些,有的男孩兒鬧騰起來,簡直無法無天。”
“嗬嗬,隻要不闖大禍,就由他們去吧。男孩兒家麼,又不指望他們做什麼,依著性情喜好來就好。”
許天衣沒好氣道:“你倒看得開!讓一堆小孩兒纏上你三天試試!看你還說不說這種話!”
“我家小弟鬧起來頂得上別家兩個的,幸好最近那股鬧騰勁兒消了不少。想來該是入宮後心裏明白過來了——嗯,說來謝謝你在宮裏照顧他。”王薇薇微笑道。
“這有什麼?”許天衣笑道:“齊殿下身邊能有什麼事兒?還輪不到我出頭。我也不過平時多看著他些,照顧二字,還差得遠呢。”
兩人說的話,王欒全然沒聽進去。他正忙著打量街上的人群,豎起耳朵捕捉他們談話的內容。
“……小張,你這苦瓜怎麼又漲價了?”
“我家主母說過去菜價太低,家裏的帳老平不下去,所以才……”
“喲,難道不是因為她盡慣著你麼?單是我看見她給你買東西就有七八回了,我沒看見的,隻怕更多呢。”
“大哥,您就別取笑我了。”
“哎喲,睢睢,睢瞧,臉紅了——何家弟弟,你快看他這小模樣!難怪張家姐姐這麼疼他!”
“大哥,小張皮薄,咱們就別逗他了。快買菜吧。”
“嗬嗬,看在小張剛才臉紅的份上,這苦抓給我來一斤,我就不還你價了。”
“謝謝,大哥您看好咧——一斤,秤旺旺的。”
…………
“咦?王家小哥,怎麼又是您?前兒不是才來過麼?可是聽說大姐這裏到新貨了?大姐跟你說啊,這玉麵桃花粉可是宮裏來的方子,整個皇都可隻有我這兒才有。保你用了麵若芙蓉膚如弟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