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兩人便在樓上臥房裏敘舊了一下午,怎麼都覺得有說不完的話。
“幽芷,如此說來,寶寶已經兩個多月啦?”梧桐有些羨慕地看著幽芷的小腹,滿眼歡喜。幽芷點點頭:“恩,是啊……總覺得自己還是個孩子,轉眼間都快做母親了。”話語間不免有些小感慨。
“其實……其實我原本一直以為你會嫁給林子鈞呢!”梧桐唏噓道,“沒想到,世事還真是多難料!”
幽芷驚訝:“子鈞哥?為什麼這麼想?”
梧桐反倒覺得幽芷奇怪:“為什麼不這麼想?誰都看得出來,林子鈞喜歡你啊!”
“怎麼會?”幽芷啞然失笑,“梧桐,你可別亂說話!”
梧桐見她這副模樣,欲言又止,歎了口氣後道:“唉,你呀!幸好你腦筋粗,不然也不會有現今這段好姻緣。”頓了頓繼續說道:“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除了你,怕是明眼人都瞧出林子鈞對你的感情啦!”
她說得這樣斬釘截鐵,聽得幽芷也不由認真起來:“難道……難道是……”梧桐好笑道:“當然是真的!反正現今你們兩個都已經各自成家了,說出來也無妨。”
“對了,你們家三少什麼時候才回來?姊姊可得替你把把關才是!”話題一轉,剛才的話就這麼被輕巧地帶過去了。“梧桐!你……你少取笑我!”幽芷臉一紅,“都已經嫁了這麼久了哪裏還有什麼‘把關’……”她的聲音小下去。
然而接下來之後,幽芷的思緒一直時不時地會跑到先前說的話上去,從前沒有在意過的一些細枝末節此刻重新在腦中回籠:
難怪,當日父親問自己的意思願不願意嫁給清澤時,子鈞哥會那樣反對;
難怪,趙翠林結婚那天子鈞哥看著自己和清澤親親密密,臉色那樣蒼白;
難怪,清澤會說往後她一個人時不要同子鈞哥見麵……
不要單獨同子鈞哥見麵?
幽芷忽地訝然,這麼說,清澤也是知道的了?
梧桐走後,幽芷的思緒還在因那句“林子鈞喜歡你”而打轉,冥思苦想了好一陣子卻也不曾覺得子鈞哥對自己有何不同。抬眼望了望掛鍾,已經快六點了,沈清澤還不曾回來。屋子裏極靜,隻聽到那掛鍾“滴答滴答”的搖擺聲。
躊躇又猶豫了好一會兒,幽芷最終還是拿起了電話筒:“喂,姊姊麼,我是幽芷。”
“芷兒?”幽蘭有一絲意外,轉瞬歡天喜地,“今天怎麼打電話回來,莫不是……妹夫欺負你啦?”幽芷繞著電話線低眉一笑:“哪有,人家就是想你了嘛……”
懷孕之後幽芷發現自己驟然之間愛撒嬌了許多。
“你現在心裏頭哪裏還會有裝下我的地兒?”幽蘭不饒她,佯裝氣鼓鼓道:“哼,那日你一大早就急急忙忙趕回去的事兒,我還沒同你算呢!”幽芷並沒有將招弟的事情話知幽蘭,因此幽蘭總以幽芷的“歸心似箭”來打趣。
“好姊姊……你又笑人家!我、我那天隻是忽然想吃沈家廚娘做的早膳而已……”幽芷愈描愈黑,倒是幽蘭曉得自己的妹妹臉皮子薄,先轉移了話題:“嗬,好啦好啦,要不我明天去看看你?”幽蘭輕笑。
幽芷眼一亮:“那多好!喚太太一起來吧,還有父親……就是不曉得他有沒有空……”幽蘭的聲音聽起來很輕快:“來看我們家芷兒和外孫,怎麼會沒空呢!”
聞言,幽芷喜上眉梢,眼角含笑。
“對了,姊姊,有件事……其實有件事我想問問你。” 頃刻之後,幽芷猶猶豫豫地開口問。幽蘭隨意道:“什麼事這般猶豫?問吧!”
“姊姊,子鈞哥他……”她手指愈加用力地絞了絞電話線,最後下定決心,一氣嗬成:“子鈞哥他是不是喜歡過我?”
話音落後,電話兩頭都靜默了。
片刻之後,幽蘭先輕笑起來:“原來是問這個啊!我還當你會一輩子都不曉得呢!”幽芷心下一緊:“那,就是真的如此了?”
“唔,是啊!”幽蘭悠悠歎口氣,“隻可惜,郎有情妹無意啊,你連察覺都不曾察覺過。”
“這……”幽芷不禁窒住,欲辯難言。
“唉,其實也無關你的事啦!”幽蘭寬心她道,“這就是宿命,你和林子鈞,注定有緣無份。”
“可是……”幽芷低眉垂首,咬咬唇,“可是我總覺得自己有些對不起子鈞哥,畢竟從小到大他對我都那樣好……”
“芷兒!”幽蘭打斷道,“你要曉得,感情不是同情或者施舍,事已至此,你也就不要再想這些了。”
沉默了片刻,幽芷低低道:“姊姊,你說的這些我都是明白的。隻是……隻是心裏頭總覺得不太過意得去,好似辜負了子鈞哥一樣。”
很久之後,才聽到那頭幽蘭略微低啞的回答:“芷兒,感情的事,無所謂辜負不辜負。其實這世上有幾人能遇到自己真正歡喜的人呢,又有幾人最終能同自己歡喜的人在一起,更甚者,那個人也是中意自己的。芷兒,遇上了清澤是你們彼此的緣分與福氣。一輩子很長,你隻要記得珍惜眼前人,旁的人旁的事,何必執念而自尋煩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