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卷二 第47章 念武陵人遠-11(2 / 2)

一時間,兩人都靜默了。

半晌,沈清澤才開口,語氣雖是平緩了點,但依舊難掩淩厲:“所以,你就來應征舞女?”幽蘭點點頭:“文員那份工我也沒有辭,隻是晚上來賺點外快,因為這是我所能想到的薪水最高的工作了。”

又是一陣令人無法心安的沉默,沈清澤實在不曉得自己該如何處理這件事,猶豫著如何開口,卻聽幽蘭已經說話:“三少,算我求你了好麼?你就不曉得,也千萬不要告訴芷兒聽……好麼?”

她那樣苦苦哀求,那樣期待的目光,最終,沈清澤到底勉為其難地點頭,轉臉無言。

離開富麗舞廳的時候,已是繁星滿空。

幽蘭原本說不用麻煩他們送她回去,但到底熬不過沈清澤的嚴詞勒令,最終還是搭著他們的車回到現在住的院子。於幽蘭而言,和沈清瑜同處一車實在是一種令她心痛的煎熬,因此車駛到了院子的外圍時幽蘭便匆匆要求停車下來。沈清澤見她堅決,又思量這裏的安全還是很有保障的,便同意了。

九月的夜晚,露水中已經開始帶著些微涼意。夜風拂過,幽蘭拎了拎衣領,又拉緊了緊外頭的罩衫,提著手袋肚子慢慢行走在濃濃的墨色中。這條**雖是大**,但向來人跡稀少,尤其是現下十點多鍾的光景,店鋪早已打烊,家家戶戶的煤油燈、電燈也逐漸暗淡。

前麵拐角處**燈的暈黃色燈光稀稀拉拉倒泄下來,映出牆後麵隱隱約約的兩個影子。幽蘭起初並沒有在意,今晚同沈清瑜、沈清澤的不期撞到實在是讓她太疲憊,累到連一點思考的能力似乎都沒有了。然而——

“楚幽芷當真到現在還什麼都不曉得?”

楚幽芷?

如此清晰熟悉的三個字刹那間吸引住了幽蘭全部的注意,她一愣,隨後頓住腳步,刻意踮起腳尖放輕高跟鞋的噔地聲,走到牆邊隱蔽起來,屏息。

“她怎麼會曉得!”另一個女聲,尖銳中帶著熟悉感,“楚卓良猝然間不在了,她正傷心著呢,哪裏有空去理會旁的事!”

“傷心?”頭先的那個女聲再次響起,慵懶的,輕緩的,甚至混雜著許多怨憤怒氣的,“這次,我要讓她傷個徹底!”轉而似乎又輕笑起來,“季小姐,說來,還得多謝你呢!”

“隻是同一條戰線上而已,何以言謝,陸小姐客氣了。”這樣熟悉的聲音,卻有著如此不熟悉的嫉恨語氣,究竟是誰?是誰?

忽然之間,有如醍醐灌頂般令幽蘭恍然醒悟:季小姐、季小姐,這不分明是季靜芸的聲音麼!那麼,那位陸小姐是不是陸曼?

她們到底在合謀著什麼?

卻聽那頭仍舊在繼續說道:“香囊裏的分量,足不足?”

**燈投射的影子中,季靜芸似乎點了點頭,道:“當然足量,這麼多的安息香,她想不小產都不得!放心,我親手交給她的,那個傻女人,一點都不疑有他。”說完,季靜芸輕嘲笑了笑。

陸曼也笑了。聽聞她近來已經沒有片子拍好久了,但那股子雍容氣卻依舊:“我得不到的男人、得不到的孩子,她也別想得到。”靜默了片刻,忽然轉頭偏向靜芸,笑得那樣迷離,“季小姐,你說,她究竟有什麼妖力,竟能讓這些男人都中意?”

一句話,說到了靜芸的最痛處。臉色微微蒼白,季靜芸含混道:“那些男人,分明都是不識貨……”

好一句“不識貨”,竟令幽蘭都聽得不禁悵然黯淡。想起剛才同沈清瑜坐在車的前排和後排,盡管隻是一排之隔,卻遠得如同天涯海角。雖是繁華,但偏偏夢總是冷。輾轉一生,千帳殘燈,情債多了幾本,卻終究是生死枯等。

但僅僅是一秒的惆悵,隨後,幽蘭即刻將這盤散落的拚圖由她們的對話重新拚起來——原來,陸曼因為得不到沈清澤始終不曾放棄、始終還在苦費心機;而靜芸,曾經是幽芷那樣親密的手帕交,卻因為林子鈞一直都愛幽芷而在心灰意冷中生恨並與陸曼合謀!

香囊和安息香……

她們竟這般惡毒地想讓幽芷在人不知鬼不覺中小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