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死回生術(3 / 3)

房主人說完這番話,他的妻子就端出了飯菜,擺上大米飯、煮熟的開裂的豌豆、黃油以及調味品。純木製的新鍋做出了新鮮的食物。煮好的飯還隻準備好了一半,女主人的小兒子就哇哇地大聲哭個不停,抓著母親的衣襟。母親越是想甩開他,孩子越是抓得緊緊的,不讓她離去,母親越是哄他,他越哭得厲害。母親終於生氣了,一把抓起孩子便扔到了火裏,孩子瞬間化為了灰燼。

看到眼前發生的這一幕,瑪德胡薩旦魔法師什麼也沒吃,起身要離去。房主人很是奇怪:“為什麼不吃呢?”他回答道:“對於你家的盛情款待,我非常感激;但我怎能坦然地坐在有著如此罪惡行徑的人家中進食呢?有句話說得好:‘在世上無法控製自己情緒的人,那是白白活了一場!’”

聽到他的回答後,房主人笑了起來,隨後離開了,回來時手裏拿著一本記載著起死回生術的書。這本單麵印刷的書非常珍貴,長十八英寸,寬六英寸。為了防止被蟲蛀,紙張上塗了雌黃和羅望子種子的汁水。

房主小心翼翼地掀起包書布,用手捋平了書麵。他重複著書上的咒語,還舉行了許多宗教的儀式。被扔進火裏的孩子很快活了過來。房主人說:“在珍貴的東西中,知識才是最有用的。富人的錢財可能會被偷搶劫掠,或是因為收支不平衡而漸漸變少;知識卻是永恒的,你用得越多增長得越多;它不能與人分享,即便是小偷也無法將它偷走。”

魔法師親眼見證了這個奇跡後,心裏想著:如果我能得到這本神奇的書就好了。這樣一來,我就能夠救活我所深愛的女人,可以不再委曲求全,擺出這樣一副令人反感的姿態了。想到這裏,他便坐下來吃飯。

晚飯過後,大家回到各自的房中休息。瑪德胡薩旦魔法師也回到了房間裏。可是他無法安然入睡。他估計人們都已進入香甜的睡夢中,便悄悄離開自己的房間,來到房主人的屋內,從房梁的接口處取出那本神奇的書,便馬上離開了。

他飛快地趕到自己情人被火化的地方。在那裏,他的兩位情敵也正坐在一處談話,訴說各自的經曆。他們很快認出了他,並大聲對他說著:“啊!兄弟!你也去周遊世界了嗎?快說說你究竟學到了什麼?或許會有對我們有利的事情?”

“我學到了起死回生術。”魔法師回答。聽到這個消息,兩人都非常高興:“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快用你的起死回生術救活我們的愛人吧!”

於是,瑪德胡薩旦開始念動咒語。這時候周圍不時傳來各種凶殘的動物的咆哮聲:豺狼、貓頭鷹、烏鴉、貓、驢、禿鷹、狗、豹——仿佛它們就在近旁。除此之外,還有人的憤怒聲——亞瑪的信史(普魯投——陰間之神)、惡魔、小鬼、精靈、天神以及其他的神魔鬼怪。這三位勇敢的年輕人,為了救活自己所愛的姑娘,都願意將自己的血奉獻給禪迪女神。魔法師嘴裏重複著這樣的咒語:“為至高無上的幻覺而歡呼!為女神的世界而歡呼!為能夠實現任何願望的你而歡呼!我情願獻出我身上的血,請你屈尊接受它吧,為我帶來吉祥!”

隨後,他們共同做了一次象征焚燒他們身體的儀式,真誠地祈禱著:“啊!萬能的女神,請允許我的少女獲得重生,我虔誠地為你獻上我的身體,盼望你帶給我吉祥。我永遠為你歡呼,歡呼!”

他們把姑娘的屍骨和骨灰放到一處,德比克拉姆和巴曼德一直都小心保留著它。瑪德胡薩旦開始施法,一團白色的蒸氣從地麵緩緩升起,漸漸凝成一具人形的液體軀殼。看到眼前的情景,三個年輕人頓時感到毛骨悚然:屍骨和骨灰正漸漸被吸進這具軀殼中。直到曼胡馬拉提重生蘇醒後請求他們帶她回去見她母親時,三人身上的元氣才漸漸恢複。

於是,誰該擁有美麗的曼胡馬拉提再次成為三位年輕人激烈爭吵的原因。每個人都希望她成為自己唯一的女主人。德比克拉姆聲明屍骨是最最重要的東西;巴曼德則用骨灰起誓——瑪德胡薩旦對此輕蔑地表示不屑一顧。

這場爭論沒人能夠理解,即便是最聰明的神學家也無法解釋。而國王——好吧!我們不再需要去尋找什麼智慧了。請問,偉大的威克拉姆國王,你能夠告訴我,這個重生的女人應該屬於誰嗎?

“屬於巴曼德——保留她骨灰的那個年輕人。臭小子!”這位英勇的國王大聲吼道。

“但是,”貝塔爾反駁道,“倘若沒有德比克拉姆保留的屍骨,她也是不能複活的;此外,要是沒有瑪德胡薩旦學習的起死回生術,這一切也不會發生。我是這樣認為的。當然了,你或許會有自己的看法。”

“你這個該死的惡魔!”國王狠狠地說道,“雖然德比克拉姆保留了她的屍骨,但這就像兒子的行為,所以他不能娶她;瑪德胡薩旦盡管用起死回生術讓她重生,可顯然這是父親應該做的,因而他也不該娶她。所以巴曼德——那名保留她骨灰的年輕人,應該成為他的丈夫。”

“啊!國王!能看到這樣的結局我感到很榮幸。”吸血鬼笑著說,“但我的預感告訴我,我們現在不過是暫時的同伴關係而已。我所講述的這些小故事,就像情人間的爭吵,最終都會有一個圓滿的結局。假如你能同意的話,我還想到樹上掛一會兒。”

貝塔爾一邊說著,一邊爬到樹上倒掛起來。

“這種走法似乎不太合適。”在捉住這個狡猾的逃跑者後,國王心裏想著,“難道我不該坐下來聽這個家夥講故事?還是因為這種邊走邊思考的行為是愚蠢的?”

想後這裏,國王將袋子放到地上,用頭巾與腰帶將袋口紮得死死的。做完這一切之後,他坐到口袋前,並讓兒子也坐過來。

吸血鬼向國王發出強烈抗議,聲稱這樣做違反了他們之間的盟約。威克拉姆國王立即反駁說盟約中根本沒有提到走或坐。

貝塔爾終於生氣了,陰沉著臉,發誓說自己再不開口講一個字。可是實際上它根本控製不了自己的嘴巴。沒過多久,它就又張開了嘴巴,開始講述另一個新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