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宇也意識到,在這個地方好像時間沒什麼作用,或者說時間是否慢得像停滯了下來,意識上、感覺上在這兒時間不靠譜。在這裏不好說航宇用了多少時間,因為在這無法說清時間有或無,但航宇的的確確看到目標物漸漸一絲絲變大了,它不再或有或無的小。這點於航宇是特別特別且無法用其它比喻來形容的重要。目標物大了,比生命還重要!航宇想死的心之前就有了,比在煉獄中度日的鬼還想死。可航宇在這裏尋死根本不可能。他是無法死的,他無法赤手空拳地殺死自己,那種能閉氣自盡的,都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如果上吊,除了用自己的衣服做繩套外,另一個是掛在哪呢,這裏好像比真空差不了多少。航宇唯一的生命意義隻有一點——跑到可能是幻覺的目標物。
航宇越來越感覺到,他真的在做著加速的跑動。因為目標現在看得比較清楚了。它從之前的一粒微塵,到現在有一拳頭大小了。又不知過了多少時間,笨,我應該說航宇不知做了多少次前後腳步交換往複這樣容易理解一些,因為時間根本等於無,它是無法計算,也不可能計算的,航宇感覺自己無論怎麼跑動,好像都不花時間,自己也不覺得累,也不用休息,因為一點想睡的念頭也沒有。從這點上來說,航宇覺得自己是機器人了,但好像更似鬼,一隻不作他想,隻為追尋一點光,隻為無事可做很無聊而用更無聊的跑動來代替所有的無聊。悲慘似乎不是死,而是無聊到死仍不能死。
一直在不停地跑動,也似乎在永恒地跑動(旁話:如果讀者真的一定讓我用時間作計算,現在航宇可能跑了十多年,更極端的話或者上百年,而我這樣說也隻是瞎估算,隻為打消你們頭腦中一定認為有的時間。但實際上時間在這裏已經沒什麼作用,它不能使航宇衰老,也不能使他累或者其他足以產生什麼東西或副產物的時間之證,所以我的解釋也是白解釋。請讀者現在忽略時間吧,無限世界中,就會有無限的可能。這也說明在有的環境下,不是與地球上的時間是一致的)。現在的航宇,發現目標物是一好像淺藍色圓形球體,它有一座房子大小了。但仍在很遠處。航宇此時充滿了疑惑,他放慢了腳步。這是什麼東西?有生命在裏麵嗎?有的話,會對我有什麼影響?如果我進入這個球體,會比現在更糟嗎?
人類固有的謹慎此刻在航宇身上同樣起著作用。但航宇現在的處境已經比鬼更不堪,即使真的死了,不就更好、更舒服嗎,做鬼也死得甘心、其所、眼閉了。
航宇沒猶豫太久,以更快的前後腳步往複地跑動了起來。跑了不知多久,航宇終於停在了一個有十分之一月球那麼大的物體前。本來,這麼大的物體,在航宇差不多靠近它的時候,它自身的吸力,也把航宇吸進了它裏邊去,但它卻沒這樣的引力。這一點上,航宇倒不覺得奇怪。因為,如果這點都算得上奇怪,那航宇現在自身的處境和狀態,就是一個最大的奇怪。在此時此境,世界什麼怪事奇事都不是事,即使此時跑出些鬼怪來,可能比現在看到的一切都合理得多了,因為鬼怪也與人類自身更近些,更合理些,或者說航宇會覺得鬼怪就是親人了,是解放軍來解救他了。現在看到的所有,一切存在就是合理!
這個淺藍球現在不好說它是什麼色了,它好像什麼色都不是。非藍、非白、非清,看上去有些混沌有些通透。航宇打消了之前的狐疑後,就直接地衝了進去。
航宇在這裏如同在之前跑動的漆黑地方上,所不同的是,它這裏粘稠些,但並不阻礙行動,它這裏總算光亮多了,而且在方位認知上,它是個球狀體,雖然重力關係分不清上下,但可以用自身來判斷前後了,不至於像以前那樣在漆黑中什麼方位都不辨。而且可以在球體的任何一點上走動,不管是它的球心中間或是球體表麵。
航宇跑遍了整個球,仍然是一無所獲。航宇心目中是能找到哪怕一微小得如同蚊子那般的生命體,也好讓自己不孤單地存在。航宇此時真的極端極致地沮喪到了徹底的地步。自己莫非是在做一個巨大的、不會醒來的噩夢,又抑或真的是被放逐到一個永不超生的地方的可憐蟲。這麼長久的不眠不休地追逐目標後,竟又是一個噩夢的繼續。這也太殘酷了吧。自己前生今世都犯了什麼天打雷劈的、上帝也不會寬恕的事?!想想,自己前生是不可能知道的,到底有沒有前生也未可知,更何況想知道犯下什麼天怒人怨的事,但今世是肯定沒有殺人放火,自己也沒有殺過一隻雞,盡管吃過雞,但真的沒殺過生,連主動殺蟑螂老鼠之類的也沒有過,無意腳底踩死螞蟻的不算,因為根本不知道也無心的。
航宇讓自己所有的行動都停頓下來,因為結果是徒勞無功的,動不動的結果是一樣的。一動也不動的航宇,這時思維反而逐漸活躍了起來。他努力地思索著是怎麼來到這個鬼地方的,可答案是一點都沒有。那之前的呢,在去火星的途中還記得很清楚。轉變點就是自己在飛船中睡覺時,就此來到了這鬼地方。而飛船呢,去哪了?現在這樣子了,是繼續不停地跑,然後逃離這兒嗎?那意味著什麼呢。離開這兒,不是又撞進了黑漆的一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