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服務員也恰是時候的把三盤精致的肉類和三份混裝的朝鮮甜醬端了上來,然後給炭爐上加上了一個厚厚的圓形黑色鐵板。
這一係列的動作像是教練叫了暫停,暫時緩解了場上的緊張氣氛。
霍藿看到桌上的這三份肉類,果然很有特色,與其他店大有不同,雖然量少但是卻很精致。特別是那盤五花肉,被切成了一個個的小圓片,肥肉和瘦肉相間排列,一個肥肉圓圈套著一個瘦肉的圓圈,像是大樹的年輪,讓人感覺到十分的喜歡,看到這樣的菜肴,霍藿的心情似乎也好了很多。
“對不起,最近發生了很多事,心情不是太好。”霍藿先夾了一塊五花肉,放在了烤肉的鐵板上,鐵板上瞬間發出了刺啦刺啦的聲音,五花肉也從剛才的“美麗”形狀開始扭曲,蜷縮成一團。
“沒關係,其實我知道,這件事情口封的都很緊,不隻是你們那,我們報社也是,主編全部封殺了與這次事件相關的報道。不過這也正說明,這件事背後,有著很複雜的內幕。”
“可是我覺得真的不能和你說什麼,我現在的壓力也很大。”霍藿說著就把那個並沒怎麼烤熟的五花肉塞進了嘴裏。
說完這句話,霍藿的背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隨後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那你對我說合不合適呢?”
霍藿回頭一望,沒想到又是一個熟悉的麵孔。
“胡隊長?!”霍藿的眼神裏充滿了疑惑。
胡玉言笑著坐在了霍藿旁邊的空座上,“對不起,其實是我想讓林玲約你出來的,她不認識你,隻好找到了黃小姐的關係,繞了這麼個大彎子,你很意外吧?”
黃曉英一笑,“我怕說胡隊長約你出來,你會緊張呢?所以就說美女想見你嘍!”
“不、不,我倒覺得這會有個警察想見我,我感覺踏實一些。”霍藿之前想到的事提前到來了。
“你是不是認為,警方一直沒有找相關的人員詢問是一件很意外的事啊?”
“我想不隻是我,攝製組的每一個成員都會這麼認為。不過估計也是因為您上麵也下了所謂的低調調查之類的命令,才讓您很為難的吧?所以您才會把地點選在這裏。”
“兩個小時前還是這樣的,但是現在不存在任何障礙了,至少我們警方這頭已經有了新的指示,可以放手調查了,檢察院的搜查令也馬上就到。”說著胡玉言對黃曉英一笑,弄得黃曉英有點不知所措。
“原來是這樣啊!”霍藿想起了之前的那則電台新聞,似乎一切都預示著一切障礙都已經被搬走了,媒體和警方的介入都已經沒有了任何阻礙,而胡玉言的話證實了他的猜測。
“這要拜托很多人的幫忙呢!我之所以把詢問的地點選在這裏,就是因為我不想讓其他攝製組的人知道。嗨、嗨,今天其實也不是什麼詢問啦,我也不會做什麼筆錄之類的東西,我想就是咱們四個人在這裏討論一下案情,這樣我覺得氣氛就蠻好的了。”
黃曉英笑道:“難得,難得,能跟大名鼎鼎的神探一起討論案情可是件十分愜意的事呢。”
服務員此時又端上了一套餐具和小料,還有兩小盤的山藥和山芋。
“再來一盤五花肉吧,謝謝。”胡玉言對服務員說道,然後扭過頭對著旁邊的霍藿說道:“你好像很喜歡這的五花肉啊!”
“很特別,很精致!”霍藿好像覺得胡玉言能看透他心中所想。
“這起案件已經確定為謀殺了,所以,找出行凶嫌疑人也就變成了警方現階段的重點。”胡玉言顯然很坦誠,而他的這句話也不僅僅是衝著霍藿說的,也是對對麵的黃曉英說的,“我很想知道王大山在被害前有什麼特別的舉動沒有?”
胡玉言一字一字的對霍藿說道:“請你一定仔細回憶,即便是再細小的細節。”
鐵板上的肉已經糊了,好像燒烤這種要把一半精力都集中在烤爐上的項目,非常不適合談話,特別是這種嚴肅話題的談話。
“既然是胡隊長你親自來問了,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胡玉言點點頭,不再管燒烤的事,而兩位女士此時變成了暫時的燒烤工,給兩位男士製作烤肉。
“其實,王大山參加這次節目我是很意外的,因為最初的專家名單中並沒有他。”
“你說什麼?”胡玉言確實也覺得很震驚。
“其實,懂得鑒寶的專家在全國挺多的,而想上這個節目的專家非常多。王大山在這個節目中的角色十分特殊,他不隻是節目的嘉賓,其實他也是節目主要策劃者之一,他和其他專家不同,他沒有特意要求每期節目都必須上場,相反他有時會把節目的錄製機會讓給其他的專家。而T市這期節目,他說有其他的講座,已經確定了不來了。可是就在節目策劃完成後,他又突然改口說,一定要來T市。”
“他又重新確定要來的時間是什麼時間?”
“這個是他跟莊嚴定的,但是肯定是在八月中旬的事。”
這是胡玉言遇到的新的線索,完全沒有想到王大山竟然有可能躲過這場無妄之災。而到底是凶手以什麼樣的理由引誘他前來,還是真的是他必須到T市來才能販賣那些曾經上過節目的古玩,還需要進一步的核查。
“那你覺得是什麼原因讓他改變了主意?”
“這個我也不知道,但是他在節目錄製的當天說過很奇怪的話。”
“很奇怪的話?”
“是的,他在節目錄製前曾經跟我說過,他曾經在年輕的時候來過T市,而且在這裏見過一樣東西,據說那件東西人們看上一眼就會覺得無比幸福了。”
“他是這麼說的?”
“嗯!一字不差,而且我覺得那件東西好像出現在《鑒寶》現場了,當然我不敢肯定。”
胡玉言、林玲、黃曉英都被霍藿的話吸引了。
“哪一件?”因為親身參與了節目的錄製,黃曉英率先提出了疑問。
“是D213號藏品。”
“你怎麼會知道是那一件?”胡玉言帶著疑惑的語氣問道。
“其實我並不敢肯定,隻是因為在節目錄製前,劇務把這次參與古玩鑒定的藝術品名冊拿給王大山看時,王大山看著那個藏品的照片,說了一句話,他說它終於又出現了!而且一說就是好多遍。”
“在你看來這是個什麼樣的東西?”
“應該是元青花的壇子,雖然我不太懂,但是從照片上看,從那種不太鮮豔的青花色,再加上很粗獷的上釉來看,是元青花的可能性比較大。”
“日讀唐詩三百首,不會做來也能吟!看來就是這個意思吧!”林玲說著把烤好的牛肉夾到了霍藿的盤子裏。
“不敢,不過我確實在跟王大山學習著鑒寶。”霍藿話說的有些傷感。
“那個編號是怎麼回事?”
“是這樣的,由於每期節目百姓送來的藏品都很多,因為節目時間的原因,這些藏品事先要經過篩選,有很多藏品是不可能進入節目錄製的。而D項的藏品就是不能參加節目錄製的藏品。”
“是因為他們都是模棱兩可的藏品嗎?”
霍藿吃驚的點了點頭,“看來您之前也做過一番調查了。”
胡玉言想到之前尹劍平所說的情況確實沒錯,為了保障節目的權威性,能夠上節目的要不是真品中的真品,要不是贗品中的贗品,至於那些在短時間內不能確定真假的藏品則被無情的拋棄了。
“有了D號,應該還有A、B、C的編號巴?”
“A代表了真品,B是贗品,C是候補的藏品,也就是說還不知道能不能上節目錄製的藏品。”
“能不能查到那個D213號藏品是屬於誰的?”
“所有的藏品都是在節目錄製的前一天就到了會展中心,由專家進行篩選,但是很遺憾,初選的藏品基本上都是專家隻是看一眼而已,也並未進行攝像,如果未打算保留的,恐怕隻是留藏品的一張照片而已。由於藏品很多,再加上很多藏友不願意透露自己的姓名和居住地址,所以未進入最後節目錄製的藏品也就沒有保留其擁有者的相關信息。要問這個D213號的藏品的擁有者,恐怕還要問那幾個鑒寶的專家對他有沒有相關的印象。”
“嗯,這個我會去的。”
“不過,我想一個沒有機會進入會場的藏友,恐怕不會和這次謀殺有什麼關係吧?雖然我不太知道具體的殺人方法。”霍藿吃了一口牛肉,覺得這牛肉也很鮮美。
胡玉言沒有回答霍藿這個猜測,但是如果他真的不知道那個殺人方法的話,霍藿作出這樣的判斷是完全有邏輯的想法。
胡玉言繼續問了下邊的問題,“王大山在節目錄製前一天,並沒有到現場嗎?”
“是的,他那天不知道去哪了?”
也就是說,在節目開始前,王大山並沒有機會看到這件藏品,這又意味著什麼呢?胡玉言的腦子飛快的轉著,但是卻始終找不到那個應該確定的方向。
“王大山九月一號就來到T市,這你知道嗎?”胡玉言開始轉過頭來向霍藿發問。
“知道!”
“他之前的節目也是這樣嘛?”
“可能會提前幾天,但是據我所知提前這麼多天是第一次。”
“你知道他提前來T市來幹什麼了嗎?”
“咦?這你們不都調查了嗎?”
“調查?我們什麼時候調查了?”
“我剛來的時候坐的出租車,司機告訴我前兩周就是他一直在拉王大山,而且說已經有警察調查過他了!”霍藿一臉狐疑的看著胡玉言。
“開玩笑吧!”胡玉言早晨才剛剛向邢振玉交代了要調查東郊賓館周圍出租車的事情,邢振玉上午一直沒有離開過辦公室,不可能去調查,那又會是誰呢?還是警察!忽然胡玉言的腦子裏想到了一個人,但是他怎麼也不相信那個人會去參與這起案件的調查。
林玲也發現了問題,胡玉言顯然還沒有命令對王大山這十五天行蹤的調查,卻已經有警察完成了調查任務,而且不應該是刑警隊的人,看來對這起案件感興趣的人實在不在少數。
“你還記不記得那個出租車的車牌號?”
“沒注意,不過是輛捷達轎車,而且它就等在賓館門前,應該是時常在賓館前拉活的司機。”
胡玉言點點頭,“剛才你的話給我的幫助很大,還有個問題要問你。”
“你說?”
“王大山和你們的外景主持劉軒軒之間是不是有種很特殊的關係?”
霍藿真的對胡玉言的調查能力感到了欽佩,但是這個問題實在是不好回答,“這個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如果有什麼問題還是請您自己去調查,因為我實在不太清楚。”
“嗯,好吧,您覺得還有什麼其他值得關注的細節嗎?”
“這個細節你應該也聽到了,就是在王大山留給世上的最後一句話,他當時曾經說,等等我有話說。”
“是的,我聽見了。”
“當時,王大山戴著耳麥和小型的麥克,所以觀眾席應該都能聽得見他的話,雖然節目不是現場直播,但王大山不惜打斷節目錄製而說的那句話,肯定是有含義的。”
“我也這麼認為!”坐在一旁的林玲一邊又給胡玉言夾了一塊肉一邊說道。
“到底指的是什麼呢?”胡玉言也似乎回憶起了這個情節。
“我想應該跟第十七號藏友藏品有關,當時她正好獲得金牌,已經可以證明他的東西是真的了,而當時還沒有到估價的環節,那是等所有的寶貝都確定後才要進行的程序,他在這時是不應該說話的,而這時他說話,就表明了可能那幾位專家的判斷,他有不同的想法,我覺得可能是因為這個。但是我覺得即便有這種想法,也不應該在節目的錄製現場說,因為這不是現場直播,即便有錯誤,也可以再後期的剪輯中刪去,王大山是應該知道這點的。所以這句話說的實在是蹊蹺,當然我並不敢肯定這和謀殺案有關。”
胡玉言顯得很迷茫,雖然得到了很多新的線索,但是這些線索就現在看來還是些沒有找到線頭的毛線球。
“嗯,今天看來詢問就到這裏了,如果霍主持再想起什麼來,給我打個電話就成。”
“好的,我留一下您的電話號碼。”
胡玉言把號碼告訴了霍藿,霍藿卻隻把號碼記在了手機裏,並沒有給胡玉言回撥回來,可能是不願意把自己的手機號泄露給別人的緣故。
“你難道不懷疑我是凶手嗎?”霍藿突然問道。
“據現在所掌握的證據來看,你是第一個被我排除的嫌疑人。”胡玉言衝著霍藿一笑,“要不我也不會最先找你來了解情況。”
霍藿一笑,覺得眼前的這個刑警隊長確實值得信賴。
“對了,黃小姐,我想問問您,關於會場布置是不是您一手操辦的?”胡玉言又對黃曉英問道。
“嗯,是的!”黃曉英點著頭。
“那麼王大山在節目錄製中所坐的位置也是您那裏提前固定好的嗎?”
“是的,在調節好燈光後,那裏是最合適的位置,是我提前設定好的。”
“電視台的所有人都知道那個位置是提前設定好的嗎?”
“幾乎是的!這種事沒有必要瞞著巴?”
胡玉言沒有回答,繼續問道:“當時您請了多少臨時的劇務?”
“這個我還給去核對,好像是不少。”
“在您的印象中其中有沒有一個電工?叫張大海的?”
“電工有好幾個!名字我都沒特意去記,但是有一個給我的印象很深,他幹活很不錯!而且好像原來幹過燈光布景之類的事情。”
“哦?這個人有他的聯係方式嗎?”
“這個我也要回去查。”
“好的,您說的那個電工,有沒有給您留下特別深刻印象的地方?”
“我記得他話不多,操著東北口音,對了!我想起來了,他的右腕上有個火焰的紋身。”
“火焰的紋身?”
“沒錯,我還特意多看了幾眼呢,由於他的活幹的確實漂亮,人又不愛說話,所以我一直在注意他。其實我還想過,等節目結束後,讓他來電視台打打零工呢?隻不過可惜的是他好像突然就不幹了,聽說連工錢都沒拿。”
“對,看來就是這個人!我從一開始從會場的工作人員那裏也了解到了這個人!”胡玉言附和道。
“難道他就是凶手?”
“現在還不好說,案件發生時他並沒有在會場內,嗬嗬。凶手這個字眼有點嚴重了。”
黃曉英點了點頭,確實對於刑偵來說,自己這個非專業人士的判斷太武斷了。
“對了,回去請您務必感謝您父親的幫忙,之前的事,我深表歉意。”胡玉言衝黃曉英真誠的說道。
“那些事我都沒有聽說過了,那個頑固的老頭有時也是蠻可恨的啦!你如果跟他有點衝突那是很正常的,嗬嗬,不用放在心上。”黃曉英一邊擺著手一邊說道。
霍藿並不知道兩人說話中的暗語,但是這恐怕都是他們內部的事情,他也不便多問。
這時,《信仰》又想了起來,胡玉言一看是王勇,隻好接聽了電話。
“胡隊,出事了,快來東郊賓館,又出現了一起命案!”
胡玉言的手有點顫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