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 不見長安(一)(1 / 2)

永熙九百二十三年初春,乍暖還寒時候,北梁帝都長安城內桃花如期盛開,暗香縈袖,似乎分外靜好。

皇宮深處歡若亭。

正有一男一女執子對弈,棋盤上黑子被白子殺得節節敗退,男子撚起一枚黑子,良久又輕輕放回棋罐中,敗局已定。

女子一襲白衣,水袖連風,逶迤而去的拽地長錦在翻飛,豐肌清骨,神人之姿。她唇角微微勾起,瀲灩的桃花眼中似乎分外清澈又似乎深不見底,“你輸了。”

“你的棋藝真是越發精湛了,這教你學棋左不過一年時間,還記得你當初在我手下走不出三個回合,如今卻已能在十個回合中將我逼得自動認輸了。”男子著竹葉青白袍,墨發玉冠,疏星朗月,一個淺笑即是一斷**香,說不盡的如沐春風。

女子唇角勾起的弧度越發深了,此時忽然有風吹過來,含了滿園幽香拂過她皎白如梨的裙裾,隻聽她幽幽的說道:“想必南唐大軍不出三日便會攻進長安了吧。”

“你似乎心情不壞?”男子一挑眉,饒有興致的反問。這刀光劍影國覆宮傾的事情在她口中說出來卻變得風輕雲淡,如同飲茶一般平常,真是十分怪異,尤其是想到她的身份......

“不然呢?”女子笑得越發歡快,那絕世的姿容如同洪荒唯一的光芒映入他的眼底,在荒年黯世中開出了一朵聖潔的蓮花。

“這似乎不是你應該有的情緒呢,尤其是在此時————”男子頓了頓,繼續說到:“在這北梁即將覆滅之時。尊貴的北梁十七公主,魏疏錦殿下!”

疏錦慢慢收斂了笑容,“這亂世中王朝更替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我即使再悲傷也不可能挽回北梁國祉。若是說到應該以身殉國的話......”說到這裏,她低了聲音,語氣淡然卻斬釘截鐵,“嗬......我魏疏錦的命可是重要得多!”

男子點頭,笑中自有深意:“那麼何以見得南唐可在三日中攻破長安,大軍直入?”

“半月前太子壽宴,梁元帝大宴群臣,歡歌豔舞,好不熱鬧!卻不想右相叛亂,暗地裏投靠南唐,就在這喜極時刻,大開城門,南唐大軍長驅直入,短短數日便已攻至長安城百裏外的渡河。梁元帝草草集結五萬大軍與之對抗卻大敗於渡河,梁元帝與一眾大將均被俘,數萬兵馬全部歸於南唐麾下,其後勢如破竹一路攻致長安城外,你覺得以我那二姐魏陵嘉,剛滿十七的太子以及兩萬禁軍可以撐過三日麼?”魏疏錦突然眯了眯雙瞳,又加了一句,“更何況是被譽為‘修羅戰神’的南唐太子花鏡羅率軍親征!”

男子聽後不置可否,但他眼中的欣賞卻已然默認了她的話。“唔......說起二公主魏陵嘉,倒真是不得不讓人稱讚一聲美人呐!”

疏錦沒由來的覺得不爽,眉頭皺到一半卻立即鬆開,下意識勾起唇角:“你最好還是擔心一下你自己吧,九皇子花鏡唯殿下,作為南唐質子,美人到了最後一步說不得便要拿你做人質,而你那太子哥哥肯定不會願意你回去和他爭奪太子之位,為了永絕後患,那麼就隻有......行罷,我要回宮去了,祝你好運。”說完她便起身離開,身姿聘婷,步步生花,花鏡唯凝視著她離開的背影,突然問道:“你可知這歡若亭的含義?”

疏錦腳下一頓,回頭笑如燦花,溫婉清澈,那眸子裏閃動的光芒斂盡世間風華,隻是那麼一瞬讓人覺得,明月疏柳的韶華**,掩不住她出塵的風姿,一切都蒼白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