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 不見長安(一)(2 / 2)

隻聽得離去時她緩緩說了十個字,“歡若見憐時,棺木為儂開。”

長素宮。

疏錦剛剛踏進宮門,便見到唯一的一名宮女正在收拾金銀細軟,準備跑路。

她唇角泛起慣有的笑容,懶懶地出聲:“你這是在收拾什麼呢?那對鐲子和那隻金釵,還有那件繡竹錦衣不是本公主的麼?”

那宮女身子一顫,還未打結的包袱掉到地上,珠寶散了一地。

“嘖嘖,還有這麼多本公主的東西啊——”

那宮女臉上一陣冷汗,猛地推開疏錦跑向宮外,疏錦搖了搖頭,不屑一顧。

“其實,我沒打算跟你把東西要回來的,你要就拿走啊。”

反正,國都要破了,你拿著這些東西,也出不去。

第三日正午,陽光明媚至極,可東宮中的一眾女眷卻似乎覺得很冷,均擠在一起瑟瑟發抖,麵容哀戚,更有甚者直接掩麵低聲哭咽。

“終於還是攻進來了嗎......”二公主魏陵嘉麵帶決絕,轉身說道:“如今我北梁國破,我等本該以身殉國,但我等死不足惜,可我北梁太子還在,父皇還在,我等若死了,他們身邊還有什麼可用之人,所以今日我們被俘,各位必須忍辱負重,互相扶持,終有一天必能光複我北梁國祉!隻要父皇不死,太子不死,我北梁就不會亡!”

魏陵嘉的豪言壯語充分鼓動了一眾女眷的激情,就連生性懦弱的太子魏柯也生出一種肩負重大使命的榮譽感。

“似乎少了一個人......”魏陵嘉環顧四周,豁然記起來,“十七公主怎麼沒來?”

幾名年長的嬤嬤瞬間臉色訕訕,一名尚宮站前一步說道:“回二公主的話,那十七公主生母不過是一名賤婢,而十七公主麵容少時被火燒傷後,行為便瘋瘋癲癲,奴婢怕她到了這東宮有失皇室體麵,故不曾派人通知十七公主。”

魏陵嘉猶豫了一瞬,便點點頭,她那十七妹在三年前也與她有過一麵之緣,不說胡言亂語,動作粗俗,就單單她那如鬼一般醜陋的臉魏陵嘉也不想再見。

“嗬!這北梁已亡,還有什麼皇家體麵可言!再沒有比亡國更有損皇家體麵的事了吧?”來人一身玄色甲胄,手持長劍,劍身反射出冷光,襯得他冰冷精致的眉目越發寒冷,那雙狹長的眸子裏射出充滿野性的狂妄和極具侵略性的鐵血之氣。

“你!”魏陵嘉被這直白的嘲諷氣得滿臉通紅,一時卻又不知該怎麼辯解,隻好諷刺道:“你南唐當初將一國皇子送往我北梁做質子時不也丟盡了你南唐的臉麼!如今本公主早已派人將南唐九皇子暗殺,就算你南唐攻入長安,照樣救不回你的九皇弟!”

“哦?是麼?”花鏡羅冷冷一笑,寒光逼人,“可能要讓二公主失望了,你派去暗殺我九皇弟的侍衛早就已經被換成了本宮的人,所以————”

“所以很榮幸,本皇子可以再次見到如此美麗的陵嘉公主。”花鏡唯一展低扇,笑著從東宮大門處進來,然後看著他口中的美人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由青轉綠,最後由綠轉黑,活脫脫一個調色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