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沒想到鼎鼎大名的‘公子小白’竟然如此膽小怕事!”出了王府,溫顏憤怒地甩開白蘇陌的鉗製。
她怎麼也沒想到,不過寥寥幾語,白蘇陌就答應不再追查,直接帶著大理寺的人離開王府。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你又如何能盡數想到?”白蘇陌神色淡漠,仿佛一瞬間就從那個騙她吃瓊酥葉的白蘇陌變成了頂頭上司白少卿。
“大理寺為的是查漏補缺,為民伸冤,去不想堂堂白少卿竟是屍位素餐之徒!”溫顏憤然離去。
白蘇陌立在當地,見溫顏的背影越行越遠,神色不辨喜怒。
溫顏一路狂奔,待離開大理寺諸人的視線,才慢下腳步,本來激怒憤慨的神情一分一分地冷靜下來,杏眼微眯,眸色暗沉。
這個世界,本就是不公的,什麼天理輪回,報應不爽,隻怕老天也管不過來!
沒關係,老天不管,她來管!
第二日一早,開封府門口就鼓聲震天,有人擊鼓鳴冤。
可等到開封府尹見到差役遞上來的狀紙之後,那擊鼓鳴冤之人早已不知所蹤。
開封府尹即刻準備車架前往刑部尚書府,在裏麵待了有一炷香的時間,等到開封府尹離開之後,尚書府的人在京中聘請醫術聖手,據說是給府裏的一個小妾看診。
這本是一件小事,可誰也沒想到,從第二日開始,京中流言四起,還都是圍繞著刑部尚書府的。
有人傳這刑部尚書的兒子王元豐不僅跟自己老子的小妾勾搭成奸,給自己老爹送了一頂滿山蒼翠的綠帽子,還與這小妾一起殘害少女,據說很多京中丟失的女孩都是做了王府的地底亡魂。
也有少女失蹤的人家,不明所以,三番兩次到王府門口查探,卻也不知道自己在盼些什麼。
有禦使風聞,又在金鑾殿參了王英一本,雖然沒有證據,卻也讓王英受了訓斥。
王元豐為江湖殺手“顏殺”所殺的傳聞也沸騰起來,聽說這顏殺隻殺該殺之人,莫非王元豐的事兒是真的?
……
冷月如勾,灑下半室冰涼。
王府的囚室,即便有行刑的炭盆閃爍,卻也冰冷刺骨。
郭姨娘趴在冰涼的地麵上,不知死活。
本來花容月貌的一張臉,早就看不出本來麵目,就連向來喜歡撫琴的纖纖玉手也變得一片鮮血淋淋,這雙手,隻怕是廢了。
一桶冰冷刺骨的水潑到身上,郭姨娘一個激靈,從昏迷中醒來,全身的疼痛也在一瞬間侵入感官,疼的她整個人都扭曲起來。
她從來沒有想到有一天,她會落到這樣的地步。
她不是刀俎,隻是魚肉。
王府管家麵色冰冷地立在她的麵前:“我說郭姨娘,早點說了,何必受這個罪,你不是最是愛惜臉麵嗎,再扛下去,這臉,還能看嗎?”
“呸!”郭姨娘吐出一口血水,嗓音嘶啞:“你以為我不知道?我若說了……還有命在嗎?隻要……隻要老爺答應……送我離開……我定然會留下書信……保公子名聲……”
管教笑了:“我說郭姨娘,你還做夢呢,就不用說你誘的公子做下那等事情,就是你跟公子有染這事,你也活不過明天,你以為,少了你,老爺真的沒辦法了?這尚書府是老爺的尚書府,就算掘地三尺,也不過是多費點功夫罷了。”
郭姨娘有些慌了:“老爺……我侍奉老爺多年,老爺……真的一點不念夫妻之情?”
“你一個姨娘,還要癡心妄想,真是……”管家搖搖頭:“老爺下了死命了,就今兒夜裏,你說了就痛快點上路,給你體麵,不說……看你能撐到幾時——”管家回身,就要取火盆裏的烙鐵。
“不要,不要——我要見老爺,我要見老爺!”
那種痛實在痛徹心扉,她一點都不想再體驗了。
“還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管家冷笑一聲,剛要伸手,卻不知為何,突地身子一軟,摔倒在地。
郭姨娘一愣:“管家?管家?”
管家一動不動。
“是……是誰?”郭姨娘驚疑不定,隻室中火炭閃爍,無人應聲。
莫非……莫非是那些人來救我了?
一念升起,郭姨娘艱難地起身,心頭顫顫,仿佛一道亮光衝了進來,她是不是,不用死了?
她踉蹌著向門口奔去,卻因體力不支,軟到在地。
“是誰?”
眼前驀然出現一抹紅裙,郭姨娘伸手,想要抓住紅色裙擺,卻覺涼風浸麵,仿佛雪落無聲一般,紅色裙擺已經後退一步。
“救我,救我出去——”
郭姨娘抬頭,就見麵前之人紅衣似血,麵若寒霜,一雙點漆美目黑眸暗沉,正幽幽地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