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柳湖與月光下的汭河以及月光下的葫蘆河肯定不一樣,抹不去的記憶是這不同的水樣情愫,同一個月光就是劉思斌。
用自己照亮自己經過的地方,一如這柔情似水。因為我相信源泉理應是來自難忘的經曆。
俊逸才情,春水文章。這是劉思斌其人其文。
我曾於十年前去過劉思斌的老家靜寧縣陽坡鄉西山溝村,那是個缺水而幹旱的山村,幾乎水要幹涸了的葫蘆河是走走停停從西山溝村下流向莊浪的山溝裏。農民飲用水是從山上下溝到葫蘆河灘上,沿堤岸挖滲水泉,泉水一夜隻滲洗臉盆那麼多。農人是用軟皮袋或水罐下山背水再上山的。山上耕種農田,皆靠老天下雨滋潤而苗長產糧,這顯然,對田,對人,水是非常重要的。
缺水的大西北需要水,缺水的西部人愛水。在《抹不去的記憶》這本散文集中,五十多篇散文中寫水的就有十多篇。可見劉思斌對水之愛護,對水之渴望,對水之鍾情。這些關於水的波痕記憶猶然在心,抹不去,理還在,所以就有《雨中情懷》、《在雨中漫步》、《雨情》、《秋雨》、《美麗的西湖》、《難忘麗江》、《柳湖夜色》、《四季遐想》、《我的稅收情結》等以水為題或寫水寓思的詩文。除此之外,還有不同“水痕”之上的月光,同樣使他魂牽夢縈,因為月光似水呀。
在《月光的故事》裏作者寫到:“夜涼如水,已近半夜,竟未感絲毫倦意。伏案燈下,手捧一本古龍的《天涯明月》細細看去。”
古龍說:“人就在天涯……明月是什麼顏色的?……是藍的,就像海一樣藍,一樣深,一樣憂鬱……”由此,我想到劉思斌看到靜寧或華亭又或平涼的月光是什麼顏色?這些由溝水流成的河是在渾濁黃土沙地上流過,周圍黃土的顏色和河中夾著黃泥的水,這月光是黃的,就像黃土一樣黃,一種蒼涼,一種渾雄中的悲傷,這樣多,又這樣少,這樣近,又這樣遠,這是黃土高原的滲透和積聚成流,也是傳統觀念的影響和光澤,波光粼粼。“年少的時候,在故居後院裏望著月亮,一次次從山的那頭爬上來”“尚有八分圓潤,滔滔的月影如同一條流淌的河流,進述著流年之中有關光陰的故事……”
因此,劉思斌的月光是輝煌的,“一輪明月懸掛在天邊,夜空清澈無比,我心中所有的黑暗都在月光裏消失了。”當然更多的是與月光千裏共嬋娟:“我想我依然是那個在大地上等待月光的一無所有的孩子,心中依然期待著被新的月光所振奮,所鼓舞。”這是一個繁忙人的心境,他不是一個悠閑文人如我這般思月想光,這月光情懷於劉思斌就格外“給心靈找一塊歇腳的地方”(《柳湖夜色》)。
從內容講,這本集子中劉思斌寫了自己所親身經曆的兒童時代和老村莊發生的故事,寫了一個農村出生的孩子如何讀書知理又在鄉鎮工作時的奮鬥過程,特別寫了他在稅務部門工作時所經所見,還寫了他遊曆祖國名山大川的記遊感悟。從情感講,他寫了鄉情,親情,社情,友情,愛情,稅情。從思想講,他寫了自己46年流金歲月關於對人性人品方麵的善良、真誠、忠厚的認識和堅持。從理智講,他以短小精煉的文字,以淺為深,以簡為足,極富有哲理和思辯地將自己的情感和思想疏理上升到一種主張和理念,這無論他寫“瓷娃娃”善良,寫父親倔強,寫母親忍受,寫村人樸實,寫稅收幹部忠誠,這裏《簡單=富足》、《關於寂寞的話題》、《我很重要》、《讀書的樂趣》、《人就一輩子》、《人生如下棋》、《尋找自我》、《讓靈魂安靜》、《生存的空間》、《冷清的村莊》等篇以充足道理成為劉思斌現在的思想和人格取向。從這些記憶碎片和連續記憶的思索線路來看,這本集子與其說是劉思斌的“成長史”,倒不如說是劉思斌的“心靈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