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吃什麼關你什麼事啊!又不是從你身上搜刮來的,凶什麼凶。”我有些膽顫,沒想到南月不讓我被霍止發現,還真就這麼巧被發現了,本想說吃桂花糕,但想了想南月剛才從桌下給我的做法,分明就是不想讓霍止知道。
我偷眼瞄著霍止的神色,這小屁孩麵色陰晴不定,真不曉得一塊桂花糕又怎麼惹到這小屁孩了。
“你在我大理一年,本來就是給本世子賠禮道歉,而今這個模樣,倒真不知曉誰是主誰是仆了。”他冷冷看著我,上前一步,我就突然退後一步,他再上前,我再退後,直到被他逼到船沿。
小十一發覺我們不是同往常那般鬥嘴皮子,便想去攔住霍止。可誰知這老天才是最大的坑神。
船身突然劇烈起伏,小十一下意識地穩著身子,霍止順勢抱住了一塊船木,然而運氣不佳,水性不佳,再加上遇見霍止的我,天旋地轉之間,以直挺挺栽下了船。
江水寒涼刺骨,我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在水中胡亂撲騰,眼前白花花滿是水漬,我分不清方向,隱約看見小舟離我已經十分遠了。
可腳腕上總有什麼在拖墜著我,腳下虛浮,不能著地。劃了不久,手上突然一麻,一口涼水倒灌進耳朵,鼻子和口腔中,接下來肺中一沉,呼吸更加困難,激地我拚命想要空氣,水被吸進肺裏,一陣鈍痛。沒過多久,我的第二隻手也失去了直覺。
我絕望地下沉,視野埋在了暗沉的江裏,渾身的寒涼似乎已經將我凍住,同時沉澱的,還有種叫做求生欲望的東西。
此刻腦子反倒冷靜,似是自然反映般,等待死神將我最後一絲意識奪取。我的視野漸漸黑了下來,隻有中間一片還隱約透著藍灰色的暗光。
一道白影突然出現在我的視線。
那白影如同遊魚般向我竄來,在江下僅留一道餘影,烏黑色的發絲纏繞著白袍。他在我麵前凝立,看了我半晌,突然又向下竄去,好似人魚拖著銀光閃爍的尾巴圍繞著我。
我的視線隨他看去,這才發現,我腳腕上的東西哪裏是水草,明明是一個全身被黑布包裹的人!
南月一道白影在江中劃弧,手上緊緊握著一條白綢,而白綢的那段,綁住的正式那攥著我腳踝緊緊不放的人。
南月越是拉扯,他的手勁越大,幾乎將南月都拽了下去。那力氣大的,意識模糊中的我都想要掙脫他的手。
突然,一陣紅色霧氣在水下擴散,腳上頓時一輕。視線中模糊可見南月在水中三兩下脫掉外袍,裹住了那些紅霧和逐漸向下沉去的黑衣人。
南月快速地遊向我,單手架住我的雙臂向上拖。
可能是他本就長我幾歲,高了我幾個頭,在水中拖著我遊也顯得十分利索,在我誇張的視角看來,那仿佛就是無限馬力的發動機。
在他懷中,一種安全感頓生。
隻想倚著他,就這麼耗盡最後的生命。
白光在我眼前愈近,愈亮,是團在一起的光芒。這一幕讓我模模糊糊想起了上一世基督教好友告訴我,耶穌是生命之光,而架著我在這深冷陰暗的地方,奮力向江麵遊去的人,他素袍錦衣在水中舞動,凝著細長的飛眉,截毛滑動出一連串微小的氣泡,那雙黑眸凝著江麵,堅定地讓我無法懷疑他是不是能帶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