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幾人能奈何(1 / 1)

兩日後,終於迎來我大病初愈的大師兄,雖說按照等級尊卑講,我大師兄並不能夠被南宮越接見,可他那天恰巧沒事,應是看在我的麵上,召見了我大師兄。

我站在南宮越後麵,上上下下看了好幾遍,確認大師兄的神色的確比石室裏見到的樣子好了一大截才放心,不僅如此,就是大師兄看南宮越的眼神中都多了好幾份崇敬。

光是就這件事,還是要好好感謝南宮越的,即便他在我相同大師兄好好敘敘舊的時候,他讓我去廚房給燊打下手,氣得我在廚房喝了好幾壺菊花茶下下火……

也許是心情的作用吧,在我端著碟子看南宮越的時候,這位少年的出塵似乎染了些許人間煙火,愈發順眼了。又許是我今日良好的表現被南宮越看在眼裏,他竟特許我坐在大師兄下首的位置。

不知曉是通過七師兄還是南宮越的口,大師兄竟然知曉我私自下山為他尋藥的事兒,先對我表示感謝,而後則是為我和七師兄如此魯莽的做法批評了一番。好,好,我一個勁兒點著腦袋,受著大師兄的訓話,而我隻想說,隻要你好了起來,怎麼說我都行。

接下來席上的大半時間,都是南宮越同大師兄在大燕政事上的交談,他們口中那些個陌生的專有名詞導致我對他們之間的對話隻是一知半解。

我下腹一漲,方才連喝的幾壺茶水全都積湧到了丹田附近,我臉一紅,隻能向南宮越道明情況,他倆聊的興味,南宮越擺擺手就讓我去了。

不曉得這地兒是誰設計的,就連去一趟茅廁都要繞到溫泉湖後麵去,我無奈搖了搖頭,三急之時,誰還會有心情去欣賞滿園風景。

一泡旋完,神清氣爽,得快快趕去宴席。既然大師兄的病好了,我也就沒有理由在留在這深宮大院之中了,一定要避開南宮越,找個合適的機會向大師兄表明自己想回山門去才是。

可還沒跑出幾步,一人忽然落在我麵前,攔腰將我劫了去,那一股淡淡的茶香味兒,除了宋大世子,還有誰能擁有呢?

隻不過,為什麼要將我拉到男廁啊!

一片陰暗之中,我瞪著他,眼珠向外轉了轉,示意他去外麵說話,他卻輕笑道:“七皇子的暗衛真是不少,我轉了許久,才發現隻有這處沒有人看守。”

我一把掰開了他的手,白他一眼,什麼叫做轉了許久,這是你家後花園啊!

“這種臭氣烘烘,連守衛都不願待的地兒,隻有您宋大世子能想到在這兒見麵了。”我怪忒地斜睨著他。

想宋易邊是如此和藹可親……咳!和善無比的少年,怎會因為我的話而生氣呢,噙著笑對我配合地一揖道:“過獎,過獎。”

實際上,我並沒有在男廁聞到什麼異味,宋易邊難不成已經處理過了?我正好奇宋易邊為什麼料到我會來茅廁,宋世子已經開口了:“可見到你的大師兄了?”

不提這個話題還好,一提我就來了勁兒,“易邊易邊,你知道嗎?我大師兄他好了,全好了!剛才還和我說話呢,已經沒事兒了!”

他笑容未變,“是誰治好的?”

“南宮越,不曉得他用了什麼方兒,竟然真的見效了。”

宋易邊走開了兩步,觀望四周並沒有人看守,才站在竹林裏道:“小微顏,你可曉得,玉白石能解世上不能解之症……”

宋易邊的眼神猛然一冷,嘴角的笑容都褪了去,我站在他身旁,隻感一陣寒涼之氣襲來,轉身之時,那笑容已然歸為,方才的冷絕真似幻覺,“時間真是緊,若能多見小微顏幾刻多好。”

這是什麼意思,宋易邊是要回去西梁了嗎?他不會在出現了嗎?我突然開口道:“我本計劃著大師兄病好之後,就離開此處的,打算今日就同大師兄說。”

“若是南宮越不許呢?”宋易邊一陣苦笑,他的麵孔在我視線中愈發的小,他再說什麼,南宮越有什麼理由不讓我離開呢,一片竹葉劃過我倆之間,我呆呆看著宋易邊,他的眉間竟然露出從未有過的悲傷:“金為驅使權為箭,利弊分隔割萬千,一朝黃袍加身時,高位幾人能奈何。”

那許是入冬後我感受到最寒涼的一場風,那道玄黑色的身影成了整個冬季的一個標識,不是初始,也並非終結,卻在我心中種下了一個今後多年都無法根除的種子。

也許,這也正是作為一個看清政事的皇子,對我用情與人,最中肯的勸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