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下的校園很美。
小雙坐在一條長椅上看書。是一本英文原版書,書名《藍色戀情》。這本書曾經風靡一時,書中純粹淒美的愛情曾讓周圍的人津津樂道而不疲。那一年,教室裏,宿舍裏,食堂裏……大家好像都在談論此書。小雙去圖書館借過幾次,都無功而返,漸漸地也就淡忘此事。直到前幾天,她站在圖書館的書架前有些發呆,幾本並排著的《藍色戀情》映入眼簾。書上蒙了淡淡的灰塵,書皮有些發舊,愛情承載在字裏行間,寂然地靜下來。一種說不清的情愫飄過小雙的心。
那天小雙抱著這本書走出圖書館的時候,腦子裏拱出一個大大的問號:愛情也能過時嗎?而後又自嘲地笑了。她想,我就是一個過時的人!
有花瓣落在書頁上。小雙把手鋪在書頁,花瓣又落進手心。是櫻花的花瓣。校園裏種了不少櫻樹,正是櫻花浪漫的時節。在這座省城裏,有一座櫻花公園,據說此時櫻花如霞,美不勝收。成千上萬的人湧入櫻花公園。成千上萬的大學生也湧入櫻花公園。小雙沒有去過。不僅僅因為櫻花公園要收門票,而是小雙覺得,校園裏的這些櫻花,已經美得足矣。風過,更多的櫻花瓣落下,落在小雙的頭上,身上,小雙便有了如仙如幻的感覺,忍不住地抬頭,放眼,深呼吸。
此時的校園真靜。今天周末,除了那些要考研的學生們,在教室裏,在圖書館裏,還在埋頭苦讀外,多數大學生跑校外去了。滑冰,遊泳,登山,購物,逛公園……也有做家教或搞其他社會活動的。此時的校園顯得真小,小得根本盛不下那麼多學生。不過說小也不客觀,人一少,倒顯得校園更加開闊了。
一對小情侶躲在一棵樹下卿卿我我。男孩擁著女孩朝這邊走來。他俯下頭,對著女孩耳語。女孩一抬頭,倆人的臉便湊在一起,接吻是自然而然的了。男孩不知怎地看見了小雙,他對女孩說了句什麼,女孩也往小雙的方向看,倆人同時轉身,離開,若無其事地。
小雙的臉倒是紅了。她的腦子裏跳出一句話:畢業時,即分手時。
這句話程惜然說得最多。程惜然是小雙的舍友,也是小雙大學裏最好的朋友。程惜然談了三年戀愛,男友樸宜是同班同學。到了第四年,樸宜常常找不到程惜然了。樸宜有好幾次跑到小雙宿舍,瞪著一雙兔子眼問小雙:“程惜然呢?”那架式,好像小雙把程惜然藏起來了。他沉痛的樣子讓小雙很不忍心。小雙隻好編排:“好像,參加什麼社會活動了。”其實樸宜何嚐不知呢?程惜然坐著寶馬車出去了。
小雙很是為樸宜不平。
那天程惜然在宿舍裏總結大學生活。她說:“大學裏最快樂的事就是背著書包去上課,最不快樂的事就是坐在教室裏聽課……”
她問程惜然:“那樸宜呢?樸宜是不是可以完全忽略?”
程惜然便盯著小雙看半天,而後將自己扔在床上,幽幽地:“畢業時,即分手時。你不知道嗎?”
“可還不到畢業時間啊!再說,校園裏終成眷屬的例子也不少。”
“我和他分手,是早晚的事。他是家裏的獨子,他家裏死活也要讓他回家鄉。畢業後跟著他回去,這對我來說是不可能的。就算我去了,跟著他打拚,打拚十年,拚下一片江山,可那時候,我人老珠黃了。愛情也早變味了。那時候移情別戀的,恐怕不是我了。”
程惜然坐起來:“小雙,一想到未來,不知怎麼地,我就覺得特別恐慌,你是這樣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