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聲(3)(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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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沒輸……白佐同誌,你趕不上我,你、你趕……”秦月大口大口地喘氣,不一會兒噎住了,她皺著眉頭咽不下氣,隻好停了下來。就在這一瞬間,白佐像一道閃電從她身邊劃過,衝上小山嶺。

白佐站在山崖上朝下喊:“秦月同誌,你輸了!”

秦月朝山上抬抬手,氣喘得說不出話,她舉手認輸。

白佐跑下山崖伸手拉秦月,秦月一頭跌進白佐懷裏。白佐抱著秦月就像父親抱著女兒。他怕她再跌倒,他讓她在自己懷裏自由舒暢地呼吸。

兩人久久地對視著,喘息著,誰也沒動,誰也沒說。

“當……當……當……”

山那邊傳來教堂的鍾聲。

兩人驚醒了,趕緊分開。〞米〞花〞在〞線〞書〞庫〞htt

板莎教堂在海邊的山岬上,是幢哥特式建築。第一個坐堂神父是西班牙人,解放初被驅逐回國。“文革”中教堂被紅衛兵洗劫,“文革”後教徒們自發捐款修繕,現在成了遠近信徒朝聖的場所。

白佐和秦月跑下山嶺,到達教堂時,瞻禮已近尾聲。教堂光線不好,黑壓壓地坐滿人,聖壇上燈光也很昏暗。教徒們正要散去時,一個老者突然上台,招手示意眾人坐下。秦月指著老者低聲地對白佐耳語:“我舅舅。”

“我認得,老支書,我們都叫他老支。”

“他現在不當支書了,當教堂執事。”

“共產黨員當神職人員?”

“那又怎麼樣?”秦月問。

“各位,”老支清了清嗓子說,“今天我給大家介紹一個人,她已經來了很久了,大家都認識她,她就是我們縣以前白縣長的夫人,葉淑珍教友。”

教徒們熱烈鼓掌,葉淑珍謙虛地站起來,朝教徒們鞠躬。老支繼續說:“我們教堂管委會經過研究,將聘請葉淑珍教友做教堂執事,她也同意為教友們服務,大家鼓掌歡迎葉淑珍教友講話。”

又是一陣熱烈的鼓掌。葉淑珍不慌不忙地走上聖台,鞠躬後講話。

“教友們,”她用普通話說,“今日有緣分與大家相見,這是天意,是主的安排。我自幼不信教,下崗失業後,經教友介紹上了教堂,從此走到主的身邊。我學習了簡義要理,知道人必須有一個信仰,這樣他就有了寄托、有了依靠,就有了自己的精神支柱……”

白佐萬萬沒料到葉淑珍如此從容大度,口齒如此清楚,遣詞造句如此簡潔洗練。他開始往前擠,想靠近點聽。

“主無處不在,無時不有,無所不能。主在我們心中,心中有主就有主,心中無主就無主,主是善的代表、化身,我們心中有善良,我們就有主,信主很簡單,就是你必須從善……”

白佐心想,這不就是他的宗教觀。

“人心中有善也有惡,惡就是魔鬼。魔鬼和主一樣也是無處不在,無時不有。因此,魔鬼也是在我們心中,心中有惡就有魔鬼。人的貪,貪財、貪色、貪權就是受了魔鬼的誘惑。人自己以外的力量無法消滅心中的魔鬼,魔鬼在心中要自己去消滅……”

白佐想,她說的就是人的另麵問題,什麼時候她把自己的觀點、看法都接受了?

“也許有的教友說那是你們城裏人的事,我們鄉下人吃不飽、穿不暖、住不好,生活還沒保障,我們要貪、要婪、要腐、要敗還沒條件呢!確實是這樣,但是條件會變化,人會變化。很多人從小在農村,過著窮苦生活,後來位高權大,就成了汙吏,這和城裏人還是鄉下人沒有關係,關鍵的是他受了魔鬼誘惑,善鬥不過惡,主在他心中消失了。教友們,這就是說,我們信教,就是要自我學習、自我克製、自我調節、自我教育,所有教派都是勸惡從善,我們所想和我們所說的要一致,我們所說和我們所做的要一致……”

白佐站不住了,他覺得葉淑珍既采納了他的觀點,又針對他在做批判。在大眾麵前他是成功的榮耀的,但在葉淑珍麵前他是虛偽的羞恥的。他退了出來,秦月跟了出來。

“大姐講得太好了,她真有水平。”

“唔,我感到驚訝。”

“強將手下無弱兵吧。”

“不是這個意思。我一時跟你講不清。”

“什麼時候能講清了一定要跟我說。”

“好。”白佐像一個敗下陣來的士兵,臉色默然。

“中午到我舅舅家吃飯,就算我請客。”

“好,叫上你大姐。”

“好。”

秦月轉身跑進教堂,不一會拖著老支書和葉淑珍出來。老支書一見白佐,三步並作兩步地顛過來,白佐一把把他扶住。久別重逢,四目對視,兩人滄桑得淚水盈眶。老支書蒼老多了,頭發灰白,滿臉皺紋,當年那個精壯漢子變成佝僂的老頭,白佐心裏一陣酸楚。

“到我家坐。陳釀米酒還有兩壇。我知道你最愛喝紅曲釀的米酒。”

“當年在城裏不敢放肆,有空總跑到你這兒解饞。我欠你不少酒錢吧!”

“那是,怎麼還?”

“你說怎麼還就怎麼還。”

“嗯,這樣吧,我這個執事最後再做一件事,你給我弄一口銅鍾。”老支指著教堂鍾樓上那口鍾說,“這口鍾太小,聲音不響,你向什麼部門要都行,報告我們村裏打。”

“一口鍾要多少錢?”白佐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