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 那聲哥哥(1)(1 / 3)

叫你一聲哥

哥,我本應叫你一聲哥,可從小到大我從未叫過你半聲,總是直呼你的姓名。而你也從未介意過,畢竟你也隻比我大半歲。雖然按常理我應該叫你一聲哥,但我們還小,所以那些繁瑣的禮節束縛不了我們。

小時候,我們總在一起玩耍,那時的我們是多麼的幸福,雖然我們都還不懂得什麼叫做幸福。本以為我們可以就這樣簡單快樂的長大,可偏偏天不從人願,硬要讓你經受無數的磨難,也讓我們從此形同陌路。

在我十歲的那年的一天,放學後,我與夥伴們嬉笑打鬧著回家,並未料到家中的異常。待我放下書包來到後院,看見一大群的人站在院子裏嗬斥著被他們包圍住的一個人。我隱隱約約聽到了四媽的哭聲,走近時才發現,原來他們嗬斥的人是四伯,而四媽則在人群裏哭泣。

那時的我並不知道離婚是什麼意思,不過我想有人哭就肯定就不是好事。那天我沒有見到四伯,包括後來一直都沒有。唯一一直留在我記憶裏的是四媽當時淩亂的樣子和站在桃樹下沉默不語的你。

過後,你雖然一如往常的嬉戲玩耍,但我感覺得到你並不是真正的開心。因為四媽要一個人負擔起整個家庭,便去了大城市打工,姐姐不久之後也輟學替別人看攤子去了,剩下你一個人跟著年邁的奶奶一起生活。

至今,我都忘不了那一幕,當村子裏的廣播響起,說誰家的爸爸來電話要去接時,你就會停下遊戲,一個人走到一旁呆呆的看著遠方,用衣袖擦著眼淚。盡管我當時還不懂得什麼叫做思念什麼叫做傷感,但我敢肯定,你是痛苦的。

後來,因為經濟方麵的需要,我們一家離開了生活十幾年的地方。從那以後,我便沒見到過你,隻是偶爾從別的親戚口中聽到關於你的事情。他們說你不規規矩矩的讀書,初二時便輟學出去了。這以後的很久,我都不知道你怎麼樣了。

長大一點時,我從爸媽那兒得知,四伯是因為有了外遇而不肯回家,也不肯支付些什麼,就像是脫了線的風箏,一去無蹤跡,我才漸漸懂得了你那時的苦。

我高二那年,姐姐出嫁。我回老家時才見到你,看到你似乎過得很好,我心裏也就不再感到遺憾。可後來媽媽說的話給我帶來了很大的震驚,原來你過的根本就不叫日子。媽媽說因為你什麼都不會幹,身子又瘦小,就隻能去幫別人扛垃圾,一年賺個千把塊。

我真的是很難想象那麼大的一袋東西是怎麼壓在你孱弱的肩上的,那麼少的工資你又是如何在生存的。因為你總是開支過大,所以就總是向老板借錢。當你決定回家過年時,老板給了你三千多,你回來後還在向親友們說老板有多喜歡你,有多看重你,還給了你那麼多的獎金。可是,哥,你知道我聽到這話時的悲傷麼?

哥,你本屬青春年華,你本應同我一樣坐在寬敞明亮的教室裏讀書,快樂健康的成長,可是你偏偏放棄了大好的機會與時光去追逐那虛無的打工生活。你那稚氣的臉上布滿了生活的滄桑,你學會了抽煙喝酒,似乎你已經是一個大人,似乎那樣做就可以扮酷你自己。可我還是看出了,看出了你的無奈與空虛。

我看到了你那空洞的眼神,我知道你在彷徨,你沒有目標,你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價值,你不知道接下來該何去何從。也許你是在用煙酒麻痹你自己,你不願承認自己的痛苦,你不願讓人看到你虛弱的一麵,你一直都在謹慎的掩藏著自己,可你最終還是被自己的眼神所出賣。

哥,難道這樣就能使你開心嗎?難道你不覺得帶著麵具生活的勞累嗎?

哥,找回你自己吧,找回那個聰明有誌氣的你吧!趁現在一切都還未晚,蘇醒吧!就算,就算是做妹妹的求你!

兄長的眼淚

婚後,全家人圍坐在電視機前觀看我婚禮上的錄像。雙喜字,紅對聯,熱鬧的樂曲……一家人又沉浸在喜慶和熱鬧之中。我和妻抱著侄女陪家人一起觀看錄像,很陶醉於與家人分享自己的幸福時刻,看到有趣的地方也不禁微笑。

忽然侄女叫:“看,爸爸哭了耶!”

我趕緊注視,果然,在我和妻登堂拜祖的時候,兄坐在一邊的椅子上,以手掩麵雙肩抖動確是在哭泣的樣子。我不禁扭頭看兄,他臉紅紅的,很難為情地手足無措。

而我的淚,潤濕了眼眶差點掉了下來……

我大學畢業後一年,母親患上了癌症撒手人世。她走的前一天,忍著病痛跟兄說了不少的話,嘮叨最多的便是眼看著不能為我娶妻成家她走了也不安心。我當時在外地工作,很長時間才能回趟家,雖然思鄉念母心切,卻常以“父母在、不遠遊,遊必有方”來告慰自己,憧憬著能做出一番事業榮耀而歸。

母親去世後,兄與我長談了一次,勸我及早結婚以完成母親未了的心願,我很是矛盾。在外漂泊許久,我的心已成了風箏,把線牽在自己手裏漫無目的地飄著。雖說雙腳在異鄉的土地上紮不下根,卻還是樂此不疲的跋涉,迷戀著獨自生活。其實我並不信奉單身,隻是天馬行空地過著沒有歸屬感也沒有責任心的日子,常一個人在雨天聽爵士樂,情緒縹緲感情絲絲瀝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