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午以後,天氣由晴轉陰,街道上起了風,秋風蕭瑟,掛起了沙,客棧外一片灰蒙蒙的。掌櫃的把話題帶到了天氣上麵,正說得興高采烈,忽然聽見一陣馬嘶,向外看去,隻見遠遠的有人騎著一匹灰馬而來。
那一人一馬到了客棧前,衝著客棧喊道:“店家。”
溪雲趕緊將毛巾一匹,走到門外,笑問:“這位客官您是打尖還是住店。”
溪雲見騎馬的人戴著鬥笠,蒙著麵紗,隻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
那人將馬一牽,馬韁丟給溪雲,聲音沙啞道:“好生看著我的馬,用上好的飼料。”
溪雲接過馬韁,看看灰馬,隻覺得這馬雖然其貌不揚,長鬃肥膘,但眼色中竟隱隱地透露些許桀驁之色。這馬被溪雲這小二哥一牽,好似不樂意了,望著戴鬥笠的人揚起脖子長嘶一聲。
可它的主人走已經自顧自地走進店中。
溪雲手中用力,拉緊灰馬,在馬耳朵便輕聲罵道:“安分些,你可知我一掌就可以拍死你。”
溪雲本來已經成功地拉著灰馬走了幾步,沒想到此話一出,那灰馬好似聽懂了一般,長嘶一聲,溪雲手中的繩子猛然一緊,那馬前腳一動,刹那間竟然抬起兩隻前腿,人立起來!
這匹馬重達八百多斤,陡然一起,這一牽拉之力不容小覷。溪雲本能反應,瞬間緊握馬韁,不讓灰馬脫手而去。被馬力一帶,竟然雙腳離地,向後翻起。
說時遲那時快,溪雲心中波然不驚,就勢一番,往馬頸一推,雙腳一跨,已然安坐馬鞍之上,身子一沉,以百來斤的體重將灰馬壓得四肢發顫。
隻是短短幾秒鍾的時間,異變卻已經引起鬥笠人和掌櫃的主意。兩人都是武林高手,第一時間飛奔至門外。
溪雲趕緊從馬背上下來,拉著馬韁,大口喘氣。
事情發生得太快,屋中的人看不真切原在說話,看不真切,掌櫃的忙問溪雲:“小崔,發生什麼事了。”
溪雲拍拍胸脯,慌張地看了掌櫃地一眼,又對鬥笠人說,將韁繩遞給他,急切道:“這位客官,您的馬可先牽好。方才您一走,他就暴起了,不知如何,竟把我拽到馬背上。”
鬥笠人接過韁繩,也沒說什麼。
掌櫃地陪笑道:“原來如此,我在裏頭聽見這外邊動靜不小,方才想必驚險得很。”又見溪雲滿臉通紅,額頭上布滿了汗,自己說道:“這馬致養的馬匹匹桀驁難馴,平日卻也乖巧,怎麼今日到你手中,就發狂了?好在人平安無事,幸甚,幸甚。”
溪雲一聽,心想,原來這鬥笠人叫做馬致,看來和掌櫃的早就相識了。忽然自己眼前一亮,這鬥笠人不就是自己第一次進鎮的時候遇見的那位麼。
一邊想著,一邊拍拍胸膛,做出一副絕處逢生的僥幸模樣。
忽然間,聽見鬥笠人淡淡地說了一句:“這人不是小崔。”
溪雲已經成功地瞞過眾人一早上了,此時毫無心理準備,陡然聽見這麼一句話,一瞬間驚得瞪大了雙眼,隻覺得身上汗毛根根豎起,芒刺在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