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對方那邊到底是哪裏。
總之,丁國慶隻聽到了一陣極大的“嗡嗡”聲。
開始還以為是電話機出了問題,後來才意識到那隻是環境的噪音。
還好,電話那頭是個大嗓門。
“勞駕,給叫一下住在你們胡同拐角五號的龔永康。要快!”
“我們這兒不管傳呼。”
丁國慶自己也說不明白是為什麼,居然說了這麼一句。
不過倒也沒什麼錯,這裏的確是不管傳呼的。
“那你們到底是不是公用電話?”
對方顯然是有些火了。
不過似乎是什麼人把話筒奪了過去,聲音小了些,卻明顯的更加急切了。
“求您了,大媽,我們是小龔他媳婦馬秀竹單位的。”
“他媳婦懷孕八個多月,正上著班卻大叫肚子疼,看這意思是要早產了。”
“工友們剛幫著給送醫院去了,求您給找一下龔永康,叫他趕緊的去地區醫院。”
“大媽,您也是養過孩子得人,也知道女人的苦,男人要是在身邊總是好些的,這萬一要是有個好歹,我們可都……”
對方顯然是搞錯了,固執的以為看公用電話的就一定都是大媽。
不會是年輕人,更加不可能是個小夥子。
丁國慶一時有些說不出話,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大媽,您就行行好吧,將來準能抱大胖孫……”
“我不是大媽!”
挺大個小夥子被人叫了半天大媽,任誰都是有氣的。
老實說丁國慶的確有種幹脆把電話摔了的衝動。
然而畢竟是人命關天,他還是答應去給叫一聲。
倒是邊上一個早就等得不耐煩的姑娘立刻撲了上去,好像看見獵物的老虎,一把將電話捧在懷裏。
“錢放桌上就好了。”
出去的時候丁國慶交代了一聲。
一通電話4分錢,他現在還有差不多2000快。
就算之後打電話的人都不按規矩來他也不是陪不起。
結果還是白跑了一趟,那個叫龔永康的倒是個積極分子。
本來輪到他休息,居然又跑去加班了。
大約所有的人都以為他一準在家裏給媳婦準備晚飯呢吧。
好的是還從鄰居那裏知道了龔永康單位以及電話號碼。
“小龔他們兩口子可都是積極分子!”
“秀竹那丫頭挺著大肚子也不肯在家休息。”
“小龔在他們派出所而是有口皆碑。”
“說起來去年的先進就該是人家小龔的。”
“看今年吧,我估摸著輪也該輪到人家小龔了。”
鄰居大媽絮絮叨叨說起來沒完,丁國慶可沒時間聽他說龔永康兩口子的好話。
派出所的電話一直是占線,也不知是什麼人一直在聊什麼。
還算運氣,龔永康沒有出去,電話通了後很快就趕過來接聽。
一聽丁國慶的敘述,立時就發出了哭腔。
丁國慶甚至有些可憐這個從未見過麵的男人,心裏不難想象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接電話的樣子。
“怎麼辦,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