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下起了小雨,此時距離章玉成和李華安進入森林已經過去了很長一段時間。
胡菲兒還是站在他們剛剛進入森林的地方,絲毫不在意雨水打在自己身上,漂亮的臉蛋上掛滿了雨珠,柔順的頭發也因為雨水而變得有些淩亂。
“菲兒小姐,我們還是先回車裏等著吧。”陳冰彎下腰對著胡菲兒柔聲說道。
“我不,我要等表哥回來,表哥回來如果看不到我,他會傷心的。”胡菲兒似乎耍起了小性子。
“菲兒,不要胡鬧。”章成洛不高興的對自己的侄女說道。
“菲兒小姐,如果少場主回來看到您淋病了,我想那時候他才會覺得很傷心。況且我們現在隻是回到車裏避雨,少場主隻要一出來我們馬上可以看到他。”陳冰又很耐心的勸說著。
胡菲兒這才點了點頭,跟著陳冰和章成洛回到車上。
即使回到車上,胡菲兒還是透過玻璃看著森林的方向,生怕表哥出來的時候自己沒有看見他。她的兩隻眼睛睜的大大的,然而她隻能看到森林最前麵的幾棵樹,森林的裏麵卻是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到。
胡菲兒想到表哥在這種惡劣的天氣下還要進行春獵,他那麼單薄的身子是不是能撐得住?現在他是不是又冷又餓,躲在一個陰暗的角落一邊避雨一邊瑟瑟發抖?森林那麼危險,會不會有野獸來襲擊他?而且放出的亞人肯定不會就那麼乖乖的束手就擒,在亞人掙紮的時候會不會發生意外傷到了表哥?
胡菲兒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擔心,簡直就要哭出來了。而實際上,胡菲兒已經哭出來了。起初隻有眼淚從胡菲兒的眼眶裏流出,而後隨著胡菲兒的胡思亂想,她終於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隨後就如大河決堤了一樣,一發不可收拾,胡菲兒哭的稀裏嘩啦,與車外雷鳴的聲音形成了奇妙的二重奏。
章成洛本來已經開始閉目養神了,不知道為什麼身邊12歲的小侄女突然開始放聲大哭。也不知道是刻意模仿還是兄弟之間的天性使然,章成洛皺了一下眉頭,與大哥章成天不同的是,章成洛皺的這下眉頭非但起不到任何效果,而且似乎沒被任何人察覺。
“哭什麼哭,煩死了。”章成洛毫不客氣的對侄女大加責罵,他的心情莫名其妙的煩躁。
“但是,表哥他……”胡菲兒已經哭的整個人都混亂了,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隻是因為擔心表哥就會哭的這麼傷心。
“放心吧,菲兒小姐,少場主一定會沒事的,畢竟這十多年我一直在訓練他,他不至於被這一點點困難打倒,這一點我還是很有信心的。”坐在駕駛席上的陳冰回過頭來安慰胡菲兒道。
胡菲兒這才停止了哭泣,但是還是不停的在抽噎,似乎並沒有完全放下心來。過了沒多久,胡菲兒似乎是因為哭累了,又或者是因為擔心過了頭,總之,胡菲兒居然睡著了。哭完了就睡似乎是她這個年紀的女孩子的特權。
車裏一下子又安靜了下來。
章成洛被胡菲兒這一哭搞的心情異常的糟糕。
他想起自己這一生幾乎都是在大哥章成天的光環下度過的。大家隻知道章家飼養場的場主章成天是個深謀遠略的大飼養場主,而誰也不曾關注過章家第一分場主、分場總負責的章成洛。人家認識章成洛的方式隻是“這是章成天的弟弟”這一句話。
事實上他也一直以大哥為驕傲,他尊敬大哥,崇拜大哥,寧願為大哥犧牲自己的生命。十二年前周育新的一把飛刀差點兒要了他的命,但他也從沒後悔過。
在過去的三十幾年裏,他一直唯大哥馬首是瞻,他為了大哥東奔西走,疲於奔命,即使是當章成天神誌不清之後,也一直是他在打理著章家飼養場。可以說他為了章家飼養場鞠躬盡瘁。
論智謀,論膽量,他都遠遠比不上章成天,章成天淩駕於他之上,他認了。然而如今,章成天已經再沒有能力掌管章家飼養場了,他終於可以獨攬大權,從幕後走到台前,成為萬眾矚目的那個人,而章玉成的長大粉碎了這一切。隻是因為章玉成是章成天的兒子,他就是少場主,而章成洛隻會是分場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