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命令你,來我懷裏(3 / 3)

盛雍雙手撐在兩側,身子後仰,與韓柏延拉開距離,幽幽盯視他,顧左右而言他:“你確定視頻裏的高手是謝采青?”

“我不確定呀,這不就來找你了嗎。”韓柏延摩拳擦掌,“你去幫我求證。如果真是她,順便再問問,她願不願意讓我做她的經紀人,帶著她揚名立萬。”

盛雍早有預料,反而更加平靜:“我們先不管神秘高手是不是謝采青,如果TA想紅,根本不會從頭到尾都蒙著麵,後來也不會銷聲匿跡,找不到人。”

“那TA拍視頻的目的是什麼?炫技?”韓柏延順著思路問。

“不清楚。”

“甭管目的是什麼,你先幫我打個電話,問清楚謝采青究竟是不是神秘高手。”看時間臨近淩晨,韓柏延又道,“養生少女應該睡了,明天吧。”

盛雍神情平淡,沒表態,朝韓柏延攤手:“你把車鑰匙給我。”

“怎麼,你怕黑不敢一個人住酒店,想挽留我?兩個大老爺們睡一張床,感覺怪怪的……”韓柏延嘴上不樂意,但身體很誠實,話沒說完,已經把車鑰匙遞進盛雍的掌心。

“謝啦,你打車回去吧。”盛雍起身走進衛生間。

“你要去哪裏?”韓柏延一臉奇怪道。

裏麵沒回音,幾分鍾後盛雍再出來,已換回白衣,變成翩翩美少年。

韓柏延:“明天有比賽,你大半夜出去鬼混,小心我找肖映嵐打小報告。”

“隨便你。”盛雍不在乎,往房間門口走。

“對了,謝采青的事兒,你什麼時候能給我準信?”韓柏延衝著他的背影大喊。

盛雍頓足:“我不會問的。”

“為什麼?”韓柏延很不理解,“你有年少成名的資本,所以十二三歲,肖映嵐就想把你往職業棋手的路子上引。你承不承認,現在的謝采青和你一樣,也有年少成名的資本?你不想紅,甘願被埋沒,難道謝采青也不想紅,也甘願被埋沒?”

韓柏延的問題可謂直擊心靈,回答他的卻是直擊耳膜的關門聲。

十五秒後,房間斷電,四周登時被黑暗籠罩,盛雍明擺著欺負韓柏延膽小怕黑。韓柏延嚇得打了一個哆嗦,忍不住罵人,趁腿軟之前,打開手機的手電筒,提心吊膽地離開了房間。

4

比賽酒店和半山別墅一東一西,盛雍開車到家,剛好一點零五分。

怕吵醒王叔關姨夫婦倆,盛雍摸黑打著赤足,躡手躡腳地上了二樓。

來到謝采青房間門口,他想敲門,抬手又收回,矮身蹲下,壓低嗓音唱《學貓叫》。

“我們一起學貓叫,

一起喵喵喵喵喵。

在你麵前撒個嬌,

哎喲喵喵喵喵喵。”

唱了沒三句就忘詞了,盛雍開始即興瞎編。

“采青你別嫌我吵,

奈何夜深睡不著,

你不開門我就喵喵喵。”

連詞帶曲一起忘,沒關係,那他就從頭再來。

“我們一起學貓叫,

一起喵喵……”

唱到一半門開了,穿著舊T恤和短褲的謝采青像撞鬼一樣,難以置信地低頭望向盛雍。

聽關姨說他參加比賽明天才回來,此時此刻卻突然抽風似的,鬼鬼祟祟出現在她門口學貓叫,怎麼看怎麼像一隻三更半夜發春的大白貓。

盛白貓也沒想到她會這麼快開門,抻著脖子愣愣地與她對視,還善始善終地喵完了最後三聲。

“喵喵喵。”

謝采青抽動嘴角,沒好氣地低聲問:“你怎麼回來了?”

“我回來找你呀。”盛雍露齒笑,騰地站起來,“采青,讓我進去。”

“不行。”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成何體統,謝采青一隻手橫上門框攔住他,“你找我有什麼事?”

盛雍不甘心,推她的手臂沒推動,耍滑貓腰想鑽進去。他一隻腳剛邁進房間,又被她抓著襯衫後擺拽了出來。她著急心切,力道用得有些重,隻聽噝的一聲,他襯衫的五顆扣子從上到下全部崩開,激情飛濺。

這衣服的質量吧,差得簡直恰到好處。

盛雍和謝采青麵對麵同時定住,相顧傻眼。

但兩人畢竟經曆過好麗友派的考驗,隻尷尬了那麼幾秒鍾,盛雍低下被夜色掩蓋的大紅臉,把襯衫的兩襟交疊攏在一起。他倒是不介意在謝采青麵前露肉,但也不能露得自己都猝不及防,好害羞的。

“我回房間換一件衣服。”盛雍悶聲悶氣,走出兩步又回頭叫謝采青,“你扒我衣服別想跑,跟我進來。”

自知有錯,謝采青沒說話,隻能認命聽從吩咐。

盛雍擁有一間連女人也會羨慕的巨壕衣帽間。衣服,鞋子,包包,配飾……從名牌到潮牌,從高定到限量,從經典款到當季新款,應有盡有,琳琅滿目。

將手機和車鑰匙交給在旁邊罰站一樣的謝采青,盛雍轉過身背對她,脫掉崩了扣子的襯衫,隨手扔在地上,然後拉低液壓掛衣杆,慢條斯理地找起衣服來。

盛雍的襯衫多得像色譜一樣,質地和款式各有不同,所以他挑起來自然比較慢。

所以說,不光是女人衣櫥裏少一件衣服,男人衣櫥裏如果想少,它也是可以少的。

謝采青老老實實地等著:“對不起。”

“沒關係。”盛雍回頭笑,“我唱歌好聽嗎?”

照剛才鬼片似的情景,謝采青即使想聽也沒心情。用沉默跳過他的問題,她上前撿起被遺棄的襯衫:“這件衣服你不要了嗎?”

“不要了。”盛雍張口便道,“我多得是。”

“丟了可惜。”謝采青低低咕噥。

“你說什麼?”聽清了當沒聽清,見她搖頭,盛雍叉腰俯身遷就她的視線,“要不這樣,你幫我補扣子,我就不扔。”

“好。”謝采青應得幹脆,立刻出去找扣子。

盛雍笑著看她悄無聲息地離開房間,再麵對一排排的衣服,頓覺索然無味,沒有一件比得上謝采青拿在手裏的那一件。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城市的夜空最乏善可陳,沒有無邊月色浪漫,也沒有爍爍星子滿天。

然而,如果有人在燈下為你穿針補扣,埋首專注。那麼,她便是月華照君身,是碎進你眼底的星星,是仲夏夜晚最美最動人心扉的景色。

常年蔽日避光的房間燈火通明,難得一次亮亮堂堂。

謝采青端正坐在貴妃榻邊縫扣子,而盛雍盤坐於大床中央。他赤著上半身,將一隻枕頭抱在懷裏,一雙清亮眸子直勾勾地、癡癡迷迷地凝望著不遠處的謝采青。

麵對此情此景,他詩興大發,想出口成章。

他想來想去,隻想起一句:“一行書信千行淚,寒到君邊衣到無。”

為寄托對戍邊夫君的相思,此闕詩筆調悲切。

雖然不符合此刻盛雍的心境,但書到用時,他隻能恨自己缺乏文學底蘊。反正他已經打定主意,明天要穿謝采青補的襯衫去比賽,四舍五入一下,也算將士出征符合情景,湊合著用吧。

“青兒。”盛雍忍不住喚得情真意切,覺得有點腦缺氧,豎起枕頭墊下巴,“你明天去看我比賽吧。”

謝采青手上的動作沒停:“我不懂規則,看不明白。”

“不要緊。”盛雍的屁股不離鋪麵,蹭到床沿,“我拿了冠軍,你當迷妹上台獻花,如果能再給我一個慶祝勝利的擁抱,就最好不過了。”

謝采青抿唇一笑:“萬一輸了呢?”

“萬一我輸了,獻花環節取消,你還是可以給我一個安慰失敗者的擁抱。”抱著枕頭從床沿又蹭到貴妃榻,盛雍緊挨謝采青坐下,“沒有萬一,你去看比賽,我保證贏到最後。”

“不抱行不行?”釘著最後一顆扣子,謝采青問。

“不行!”

盛雍舉起枕頭對它說:“謝采青,我贏了,給我抱一個。”他將枕頭謝采青狠狠摜進赤裸的胸膛,又對真的謝采青說,“看到沒有,就照這個力度這個角度,來我懷裏。”

謝采青看他自導自演一出好戲,特別無奈地問:“當眾摟摟抱抱,你的臉不會紅嗎?”

盛雍嘴角上翹,像挑釁一般說道:“你明天試試不就知道了。”

“你半夜回來,就是為了讓我去看你比賽?”謝采青不進圈套,遞出縫好扣子的襯衫,“如果是的話,我會去的。”停頓片刻,她麵露微笑,“也可以獻花。”

“抱抱呢?”眉開眼笑的盛雍襯衫套到半截,手和笑同時一僵。

人的欲望是無止境的,滿足了一個,自然會希望滿足更多個。

謝采青學聰明了:“要麼去,不抱,要麼不去,你選吧。”

“為什麼隻給兩個選項?”盛雍強烈不滿,“考試還給ABCD四個選項呢,我選C。”

謝采青沒作聲,平平淡淡地看著他。

“好吧,好吧。”求人辦事心好累,無奈地妥協之後,盛雍鬧情緒,拉起兩邊衣襟,“采青幫我係扣子。”

“自己係。”謝采青蹙著眉,“你是三歲小孩嗎?”

“我從城西飆車回來,手酸使不上勁。”盛三歲假模假式做樣子,扣子總也對不準扣眼,“你幫幫忙嘛,我待會兒還得再穿城回酒店,疲勞駕駛容易出事故。”

大哥,疲勞駕駛好像指的是身體疲勞,不是手部疲勞。

謝采青沒戳穿他,埋下頭,遲疑不決地絞著手指。

人姑娘沒問,他自己還解釋:“明天十點決賽,住酒店我可以多睡一會兒養精蓄銳。你多猶豫一分鍾,我可會多損失一分鍾寶貴的睡覺時間。”

謝采青仍舊腦袋低垂,須臾,兩隻小手緩緩摸索至敞開的衣領處……

溫柔絲絲縷縷,拂過她羞澀的臉蛋,拂過他歡喜的眉眼,便熏染上一層甜津津的香氣,飄蕩回夜幕,點亮了漫天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