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堅聽他說起‘浮木’、‘流水’,已是不自在。忽又聽他提起‘璿璣’二字,且有‘割’字,十分震驚,疑是間諜。精神恍惚,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定神看,那人跪在麵前,麵目猙獰。忍不住手指大動,老臣一聲慘叫,倒在血泊中。”
“小臣掩麵驚厥。恍惚中看見苻堅喚來戰場野狗把老臣拖走,又召來最後一名宮娥生食之。混亂之下,竟同食之。聽他笑言:‘無酒尚可,無血可乎!’俯身暢飲。隻見靈物飛出,笑聲如銀鈴:‘我是汗血美人,伴君已千日。今日一別,感君厚愛!待稟過老母,候君於真空家鄉!’”
“苻堅坐在帳中,心中疑道:‘謝玄為何不來進攻?他此時取我項上首級豈非順溜得很?’又思:‘若姚萇、慕容垂與謝玄結盟,合兵一處,吾之帝國休矣!’忽又大笑:‘此時有三人爭搶我的人頭,快哉快哉!如此搶手,誰要誰拿去!’想到此處,放下心來,酣然睡去。”
“大帳邊站滿虎賁之士,他們聽見大王酣聲傳來,臉上都露出了一絲喜色。淩晨秦軍營地吹響號角,依然清亮。秦軍比晉軍快一拍,一萬二千戰士已恢複元氣。多年廝殺訓練出的鋼鐵意誌,產生了這批真正的鋼鐵戰士。他們可以不吃不喝,永遠殺下去,隻要有人帶領,就是戰無不勝。原不在乎人馬有多少,他們仰仗的是大秦天王的威名,帝國的信念!千古以來,當得起一個‘秦’字的除了秦始皇,除了他們的大秦天王,天下哪裏還有第三人?”
“晉軍連夜整編,此時大軍越集越多。昨日之戰秦軍主力摧毀,十萬大軍隻剩下一成。晉軍大勝,九萬人馬折了三萬,還有五六萬,新收秦軍起義軍及降兵俘卒一萬多,雙方兵力已不可比。”
“天色即明,諸將請戰。謝玄微笑:‘可以再等等。’劉牢之說:‘我去生擒苻堅!’抄刀在手,叫人牽馬來。謝玄沉聲道:‘回去!’劉牢之沒聽懂,兀自前衝。謝玄推桌而起,將劉牢之揪回。劉牢之何等神勇,竟不能反抗半分,隻能任他扯回。昨日之戰他臉上已是無限風光,這時在眾人麵前丟了臉,如何下得了台?急切之下竟然推了謝玄一把,謝石怒喝:‘無禮!’謝玄讓他推,紋絲不動。劉牢之臉上通紅,找了張凳子坐下,猛喝一壺酒,自己遮掩窘態。”
“謝玄指曰:‘劉將軍昨日為何濫殺無辜?那王子豈不可憐?我已說了,我大晉仁義之師是來救人,不是殺人!’劉牢之‘嘿嘿’地笑,回了句:‘不殺人你找我來幹什麼?’謝玄說:‘我已說過,胡人也是人,與我們同是天子之臣。此時天子在都中,如果看見劉將軍大殺我大晉的臣民,天子作何想?’聽了謝玄這話,所有人眼前一亮:‘是啊,大秦馬上要回歸我大晉了!’狂喜之下,心中都在默默感激皇帝陛下信任之恩,大將軍指揮如神。而這一切的一切,全出於一人之手。所有人心中默默體會:謝安才是中國之王!”
“劉牢之嘟嘟囔囔:‘又要我殺人,又要扮仁義,嘿!’謝玄不與他說了,命大將三十員,前往戰場西側迎接友軍。眾將不知此事,紛紛交頭接耳。有人猜是姚萇,有人猜是慕容垂。謝玄也不說明,隻是說動作要快,儀式要隆重。特意命桓伊指引。座中有人隱約知道是何方神聖降臨,也不點破,與身邊人相視而笑。有將領請示:‘大將軍,秦軍那邊何時進攻?望速擒苻堅。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不可坐等生變。’謝玄點頭:‘多謝將軍提醒,我自有安排。’命胡彬前去換班,讓夜巡將士休息,加重兵不鬆不緊將秦軍圍死。當初秦軍圍胡彬,這次是胡彬圍秦軍。胡彬欣然領兵前去。不多久大軍喧騰起來,鼓樂聲中,帳外有一人朗笑步入:‘謝大將軍,千古威名!’”
“苻堅派人在陣地前了望,騎士報告:‘桓衝親自率領荊州軍團三萬之眾,來援謝玄。’眾將大驚失色。苻堅冷笑:‘桓衝來了正好。朕自十歲起即以戰鬥為生,常以一人臨千軍,今以一萬對十萬,又有何難?’命全軍將士飽食單衣,棄盔甲,多背劍,步兵上馬,騎兵固鞍,所有人各自按照本族規矩祈禱祖先神靈保佑。各自喝一壺河中之水,馬上列陣,準備廝殺。三軍互援,緊跟龍旗營。派人擂戰書過去,要與謝玄單挑。”
“謝玄接過戰書一看,微微一笑,遞給桓衝。桓衝看了,忍不住說:‘墳中枯骨還敢如此囂張,我去教訓他!’謝玄笑問:‘如何滅之?’桓衝已將滅秦之計一路想好,此時獻上。謝玄卻輕輕搖頭。桓衝不解,以為謝玄怕被搶功。謝玄看出他的心思,安慰道:‘桓大將軍,你我同心同德,同苦同功。本帥當上奏天子,言明荊州軍團助戰且牽製秦軍大軍之功。’桓衝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