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王府後,芳華又詢問了小呆這幾年在他身邊發生的事情,以及將來他的打算。
小呆都一一的回答了,芳華愛憐的看著小呆,他的成長,她真的缺失的厲害,如果換作別家的孩子,大概會和他們很生疏,可小呆不是的,他的信件保持著三天一封的頻率,會細細的把生活裏發生的事無巨細的寫給他們看。
到了後來,慢慢的接觸政務,到全盤接手,並沒有用時間不夠這樣的接口減少信件的數量。
這讓芳華又是欣慰,又是愧疚。
小呆雖然到了後來不再膩歪在她身邊,但是他每次見麵對自己半點隔閡都沒有。
小呆微微一笑,道,“這次娘親多待一些時日,我就能陪著你多待一段時間啊?”
芳華仍像他年幼時那樣,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道,
“可能待上一兩年再走,讓小笨適應一下金陵的生活,將來他要回來也很好。”
其實另外一個,珠珠的婚事,雖然珠珠才十歲,呆上兩年就十二歲了,到時候可以看看金陵有什麼好人家沒有。
第二日一早,芳華就帶著兩個小的先去了靖邊侯府,後麵慶遠侯府,肅王府,端寧大長公主府慢慢的一個個輪著拜訪過去。
杜家靖國公府的爵位,在小呆接手政務後,稟明了昭慶帝,把爵位給了周老夫人那一房,
自從當年皇宮那一次之後,季小影仿佛沉靜了下來,每次他們回金陵,雖然也會在端寧大長公主府見到他,但他也隻是遠遠的看著,不再如從前一樣隨意。
到了靖邊侯府的時候,還沒到內院,田氏就已經等不及了,正立在二門處張望著,芳華見狀,眼眶微微發酸,忍不住快步上前,流著眼淚,道,“舅母。”
田氏輕輕的拍了她幾下,也哽咽的道,“都瘦了。”
芳華頓時覺得心酸無比,她以為她前半生過的很不好,但是田氏一直都在關心著她,不是母親,勝似母親。
“你的院子還留著呢,要不住這裏吧?”田氏問道。
芳華則道,“王府一直都有人打掃的,不用擔心。”
“這次能在金陵呆多長時間?”田氏抹了抹眼淚,問到。
“要呆一兩年呢,到時候您可別煩我。”
“你這個狠心的丫頭,這麼多年舅母哪裏曾嫌棄過你?”田氏嗔怪到。
芳華笑了起來,朝珠珠和小笨招了招手,道,“珠珠,小笨,來見過舅婆。”
田氏看著珠珠和小笨,道,“都這麼大了,上次見還是兩個胖娃娃,快,過來,讓舅婆好好看看你們倆。”
小笨和珠珠立即上前見禮,“見過舅婆。”
兩小舅婆很好,但那都是在腦海裏一個虛無的概念,現在看到了芳華抱著眼前的舅婆哭,並不是那種哀傷的哭泣,全身洋溢著喜悅。
瞬間,姐弟倆對這個舅婆有了好感。
一上午,芳華都在和田氏說著貼心話,阮詩琪知道芳華回來,也從承恩公府趕了回來,見她們這樣,道,“你們這樣親,小心我要吃醋了。”
芳華和田氏都笑了起來。
等到一同用過了午膳之後,田氏和芳華又在一起繼續說著悄悄話。
自從回到金陵,芳華帶著珠珠赴了幾次宴會後,珠珠悄悄的對小笨說,
“弟弟,回了金陵真好。”珠珠突然低聲的笑道。“以前總覺得隻有咱們一家人就很好,覺得小呆哥哥在一起更好,但如今多了這麼多的長輩,同輩,似乎也不錯。”
常年在外,她並未感受過和樂融融的親戚之間的親情,如今卻能清晰的感受到,
薛小呆在邊上聽了,過來摸摸她的頭,道,“自然很好。”
珠珠見他過來,皺了皺鼻子道,“隻有一樣不好,就是不論多陌生的人,都會聽到她們拐彎抹角的打探你的婚事,若不是我裝作一問三不知,那些人恨不能毛遂自薦呢。
哥哥,不是說金陵城的閨秀們都很矜持,羞澀的嗎?為什麼她們比交州城的那些姑娘還要奔放?
若是已經及笄的還能理解,可那些年紀比我還小的,竟然也羞答答的問起你來……
哥哥,你不會喜歡那樣年紀小的吧。”
珠珠說話一向大大咧咧的,在自家人麵前不會藏著掖著,什麼話都敢說。
薛小呆撫了撫額頭,“你啊,少說這些吧,小姑娘家家的,你知道什麼是奔放嗎?”
小笨在邊上淡定的道,“奔放我是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那些姑娘總是想借著討好我引起哥哥的注意是什麼,那些姑娘恨不能衝到咱們家來……”
薛小呆無奈的笑了笑,一手一個,道,“這些事情不用你們操心,我的婚姻大事,自有主張,而且我才多大……”
芳華原本預計在金陵住一兩年就回交州,不過這一住,竟然住到了珠珠及笄還沒有離開。
而珠珠及笄後,來王府提親的人是絡繹不絕,開始的時候,薛重光還會說起要給珠珠找個什麼樣的女婿,到了後來,隨著珠珠的年齡增大,他就再也不提了。
到了如今,無論什麼樣的門第,也不管對方的樣貌人品,芳華每有人上門之後,就跟他商議,薛重光就要頭拒絕。
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沒一個能讓他看的上,覺得配得上自己女兒的。
芳華起先還當真,到了後來次數多了,也就琢磨出了他的心思,丈夫哪裏是覺得別人不好,而是他壓根就舍不得女兒嫁出去,怕自己女兒別的臭男人給奪走了。
夫妻這麼多年,猜到他的心思之後,芳華暗自偷笑,不過倒也沒表露出來,女兒反正才十五歲,她也不舍得這麼早嫁出去,留在身邊再養個兩三年,到時候再嫁也不遲。
她憂心忡忡的坐在薛重光身邊,道,
“今日又有人上門打探珠珠的婚事,我簡直不敢想象珠珠將來嫁人的場景,你說,給她選個什麼樣的女婿?斯文俊秀的?還是英挺威武的?
女婿將來會不會欺負我們女兒?珠珠看起來大咧咧的,和那些閨秀們可不同,會不會被人嫌棄?”
芳華說著說著,就真的憂愁上了,垂頭喪氣的道,“都是我,總覺得她還小,誰知一轉眼,她就及笄了,你是男人,你不懂,後宅之間,婆媳之間,夫妻之間,多的是讓你有苦說不出的事情。
不行,以後一定要多教教她了……”
“你說會不會來不及啊?”
薛重光皺著眉頭,“肯定可以來的及的,再說,誰敢欺負我們女兒?”
芳華看了看他的神色,道,“那要不,我們晚點把女兒嫁出去,我再教她幾年?隻是,這樣會不會太晚?”
薛重光聽了摟著芳華猛親了幾口,他原本還犯愁應該怎麼和芳華說這件事情,怕芳華把珠珠的婚事早早定下。
現在芳華主動表示要晚嫁女兒,他怎麼能不喜出望外?
於是道,“怎麼會晚?我早就說女孩十五,六歲成婚太早了,身子還沒發育好呢,你再教教她,等到十八,不,十八也早,最好是二十的時候再嫁人比較好。”
芳華無語的看著他,“二十……別人還以為你家姑娘有什麼毛病嫁出去呢,就算不說,那也是老姑娘了。”
留女兒到那麼晚,他真的不是在坑女兒?
“怎麼會?嫌棄女兒老的,肯定不是什麼好人。而且,皇家有老姑娘嗎?”
芳華無語,隻是薛重光從那天開始,對外麵的那些覬覦自己女兒的臭男人呢,那更是考驗的更加嚴格起來。
而他們口中要留成老姑娘的珠珠,正專心致誌的和針線搏鬥,她的女紅也是專門練習過的,可單獨做鞋,還是第一次,一不小心,一根指頭被針尖刺了一下,手一縮,連忙放到嘴裏吸了吸,拿出來,看了看,不以為意,又低頭納鞋底。
某日,薛重光去看女兒,見針線簸籮裏放著一隻鞋麵,看那樣式,是男式的,還不是年輕男子會穿的那種樣式,肯定是他快要過生日了,女兒孝順他的。
想到這裏,他心裏頓時充滿了甜蜜之感,裝作沒看到,到時候女兒送給他的時候,才有驚喜感。
隻是,等到他看到那雙鞋穿在誰的腳上時,臉頓時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