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舊情再續(2 / 3)

“朕有一計。你去找元叉,就說你準備幹掉朕與潘嬪,跟他要毒藥,而後把藥拿給朕,這樣也好有個證據在手,朕就可以嚴厲處置他!”

“皇上,這樣做不妥。我當時口氣十分猶豫,已經引起元叉猜忌,所以他才嚴厲警告我。我如果去找他,他疑心是圈套,對皇上非常不利,他可能就要直接下黑手了。不是我怕死,但元叉不除,他怕我走漏風聲,早晚會除掉我的。我都是為皇帝考慮呀。”

“你說得也有道理。你回去吧,不要跟任何人提這件事。”

“是。”

潘嬪烏溜溜的眼睛望著元詡。元詡進來時被她肉體誘發出的那種興致已經蕩然無存。他在屋中徘徊,思忖如何對付元叉。這回,不僅僅是解決他的權力的問題,而是你死我活!母後能下得了狠心嗎?管她的,我是皇上,我先往前做!

“來人呀!”元詡喊。

守候在外的那個太監進了來。

“朕讓你去查看一下元叉今夜在沒在宮中值宿,但不許驚動他,也不要驚動他身邊的人。……還不如你就直接找他,如果他在,就說朕睡不著,請他過來議一議國事;如果不在,就算了,不要去家中找。”

太監回來說:“元叉今夜在家中休息。這一段時間,元叉很少在宮中值宿。”

元詡一陣高興。“把在宮中值宿的大臣召集到顯陽殿。”他吩咐。

當夜,朝廷派人來到丞相元雍的府邸。來人對接待他的總管說:“皇帝吩咐,請丞相明日早些上朝。”

天明了。一輛華貴的馬車在皇宮外停下,元叉從車中走下。他揮了揮手,馬車回去了。他以一種矜持的姿態向宮中走去。但是,守衛攔住了他。“對不起,你今天不能進宮。”守衛說。

“你他媽的你知道我是誰嗎?”元叉火了。

“知道,因為知道才不準許你進。”

元叉氣得渾身哆嗦。“這是誰的命令?隻有皇上才有這個權力!”他咆哮說。

“不錯,就是皇上詔諭的。”元雍笑微微地迎了出來。

“元雍,你好大膽!”

元雍斂起臉上的笑意,厲聲說:“元叉,跪下,這有皇上詔書!”

元雍從來沒有威嚴過。但是今天元雍確實威嚴。

元叉的腿一軟,跪了下去。

“元叉為官不清廉,行事專斷,解除侍中職務,不得入朝,在家聽候處治。”元雍宣讀了詔書。

元叉臉色蒼白。

元雍鄙夷地望了他一眼,進宮去了。

元叉踉踉蹌蹌地站起。回家的道路被升起的朝陽照得亮亮堂堂的。他一心酸,擠出了兩滴眼淚。他神情恍惚地往回走。他知道街上有人認出他。那些破衣爛衫的人認出了他,指著他在說:“看,這不是那個朝廷大臣元叉元大人嗎?”太後真的就對我這麼絕情?太後,我恨你!

顯陽殿。胡太後在元詡旁邊的那張椅子上坐下之後才知道:元叉已經不是侍中了。

“皇兒,這等大事你該跟母親一同商議才是。”她說。

“太後,皇上英明果斷,實在是我大魏朝廷的福份。”元雍吱聲了。

“我大魏朝廷終於有了丞相了!”胡太後冷笑著說。

“臣願為大魏朝廷鞠躬盡瘁。臣保舉一人,接替元叉的職位。這人剛直不阿,冒犯了元叉,被他貶為齊州刺史。他就是原來的黃門侍郎元順。不知皇上和太後以為如何。”

元順有著元懌的風采。太後頷首同意,說:“朝中缺乏人才,可叫他速歸洛陽任職。”

“臣再保舉一人,這人文武兼備。他先前曾經是太後先父幕府中的參軍,甚得胡老前輩的喜愛。這人叫鄭儼。”元雍今日果然與往日不同。

胡太後大吃一驚。“你說誰?鄭儼?”她有點兒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錯,正是鄭儼。太後對他有印象?”元雍問。

豈止有印象,當初差不點兒就嫁了他。隻是因為被選入宮,和鄭儼的姻緣夢才殘破了。

那是一段甜蜜的初戀。鄭儼教她擺正拉弓的姿勢,溫熱的手碰到了她的手。當時她全身軟綿綿的。箭,怎麼也射不到遠方的靶子上。但是,她卻說:“我們打獵去,好嗎?”他答應了。兩匹馬馳騁著遠離了人們的視線。她隻是注視著他。他跟她說了好多的話,她都沒有聽進去。她隻是注視著他,她很開心。兩匹馬並排在一起的時候,兩匹馬離得很近的時候,她突然撲過去,抱住了鄭儼的後腰,鄭儼一楞,險些被她拉得墜下了馬。她想和鄭儼同乘一匹馬,她想把她的臉貼向鄭儼的後背。但是,鄭儼一把摟抱住了她,把她放到了他的前麵。她嬌羞地把頭埋在鄭儼的胸前。後來在幽靜的樹林中,他們下了馬。鄭儼撫摸她,她靜靜地躺在他的杯中。後來他的手探入了她的最隱秘之處。“行嗎?”他問。她更緊地把臉貼向鄭儼的胸膛,不回答他的問話。鄭儼就褪下了她的下衣,於是她初嚐禁果。可是後來他們分開了。宮中優裕的生活中,她忘記了他。宮中放蕩的生活中,她更沒有想到過他。她也不知道他的下落。

她抑製著內心的激動。多年過去了,不知道他變成了什麼模樣。不知是不是還那麼風流倜儻。

“我聽先父說起過這個人,似乎有些才幹。元雍,你覺得他適合哪個職位呢?”

“此人可任命為中書舍人,兼任嚐食典禦。”

這是一個內侍的官職。是不是元雍知道當初我和鄭儼的關係,有意這樣安排?這個馬屁精!不過拍得倒挺是地方。老家夥,真是奸滑!

被曬在一邊兒的元詡說話了:“吏部尚書,朕一直想問你出賣官位發了多少錢財。這兩人的事你要速速辦理,不得有誤!”

吏部尚書元修義撲通跪下,說:“小臣肩負之職,是一個很容易得罪人的職位,因此很易招致誹謗,還望皇上皇太後明察。”

“要是明察我要你的腦袋!元修義,你給我好自為之!”元詡憤憤地說。他也確實對元修義有所不滿,但此刻發泄的怒氣更多的是因為元雍剛才和胡太後一唱一和而把他這個皇帝擱在一邊兒而引發的。母後,有時候他覺得出於孝順應該對她好,有時候他又是那麼地痛恨她。

“是,是,小臣一定辦好皇上皇太後吩咐的事情。”元修義狼狽地從地上爬起,站到一邊。

午後,元叉的那輛華貴的馬車把元夫人載到了宮前。這一消息稟報到丞相元雍。

“不管元叉怎麼樣,元夫人究竟是太後的妹妹,而且太後就這麼一個妹妹,妹妹看望姐姐,不管是真看望還是假看望,我們沒有理由擋駕。”他說。

於是,元夫人被放行。

元雍皺著眉頭在屋內踱步。“真擔心太後為姊妹之情所動。”他說。

“元叉無論如何不能重新掌權,否則,不知誰的腦袋又該搬家了。臣將冒死去北宮,堅定太後除掉元叉之心。退一步,也能使太後不讓元叉重掌大權。”侍中穆紹說。

“難得你的這種精神,老臣肅然起敬。”元雍說。他知道穆紹平常很看不起他元雍,但此刻他心裏對穆紹多了許多好感。

聽說妹妹來了,胡太後迎出門外。她在台階的上邊站住了。妹妹正走到台階的下邊,妹妹也站住了。平常,這對姐妹很少來往。妹妹長得本來就不像姐姐那麼豐滿,此刻,她更顯憔悴,甚至有些萎靡。姐妹對視了片刻,姐姐快步下了台階,拉住了妹的手。

“小妹,你好嗎?”

妹妹咬著嘴唇不說話。淚水滾落,灼燙了姐的手。

“小妹,我們進屋吧。”

姐姐牽著妹的手進了屋。姐姐讓妹妹挨在自己的身邊坐下,用手拭去了妹妹臉上的淚水。

“小妹,有什麼話跟姐姐說。”

“他今天回了家,脾氣很不好,摔了東西,毆打下人。聽說他被免了官。”

姐沒法兒跟妹嘮免元叉官的事,姐就問:“小妹,他對你好嗎?”

小妹不語,隻是流淚。

“小妹,跟姐說。”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理我了。很久很久,他不跟我睡在一起了。”小妹失聲痛哭。

“侍中穆紹前來拜見太後。”太監通報。

正是不知如何安慰小妹的時候。“讓他進來。”太後說。這個侍中平常離自己遠遠的,今兒個倒跑了來。

小妹拿衣袖拭去了臉上的淚,坐端莊了。

“小臣叩見太後,小臣問元夫人好。”

“起來吧。今兒個那陣風把你吹來了?”

“臣來冒死相諫。”

“諫什麼?”

“陛下不能因為姊妹親情,而動搖事關一國興亡的大事。現在,元夫人來到宮中的消息已經在大臣中傳開,人心騷動,臣不能不以死相諫。如果太後改變主意,以後將不會有人與太後共謀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