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楔子(1 / 2)

第一卷 楔子

第一卷 楔子

柳清歡覺得自己全身的骨頭都在發疼,所有的血液在一瞬間都衝上了大腦,讓她臉色忽白忽紅,整個人都陷入一種難熬的苦役之中。

這樣異樣的感覺讓她一下子就明白了,這是有人給她下毒了!可自己明明隻吃了鍾汶親手喂給她的香茶啊,怎麼會這樣?

柳清歡不敢相信地抬起頭,望著好整以暇站在自己麵前的男人,偏偏一絲力氣也用不上,隻能艱難地抬起頭問道:“主子……我怎麼……”

鍾汶的嘴角帶著一絲奇異的笑容,低下頭望了望她:“你是想說你怎麼會一點力氣也用不上嗎?嗬嗬,別傷腦筋了,沒錯,就是我之前給你的香茶裏加了毒藥。親手把你調教出來的人是我,自然最了解你。原是想那毒性沒那麼磨人的毒藥的,可惜我訓練你辨毒識毒這麼多年,你又學得那樣出色,隻好拿無色無味的毒給你用了。”

柳清歡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瞪得極大:“你……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鍾汶輕輕笑了一下,一如以往的溫潤風流,讓她從第一次見了他就沉迷進去,“你是我手底下最出色的殺手,是我最鋒利的齒牙,我一向很疼惜你,總是舍不得對你說重話。”

鍾汶的話鋒急轉,語氣裏也帶上了三分冷然:“但是你太出色了,你隻知道冒然向前,卻不知分寸,沒有一點作為一條狗的自知之明!哼,你以為在堂主麵前露了臉出了風頭便能往高爬了麼?告訴你,狗永遠都是狗,若是那條狗妄圖爬到主人的頭上來,那麼就是被宰殺的命運,這個道理怪我從前沒有好好教你。不過現在也已經晚了,你已經長成了這幅不省心的模樣,那麼在黃泉路上記得回頭看看,記住了這教訓!”

柳清歡整個人都呆住了,腸胃之間開始劇痛,像是有一把鋒利無比的刀子在瘋狂地攪動著。有素的訓練讓她忍住了,沒有蹲下身去捂住肚子。她直直地望著這個把自己從乞丐窩裏救出來的男人,這個如兄如父溫柔無比的長者,這個讓自己迷戀了整個青春歲月的男人,突然之間一顆淚就在茫茫然之中落了下來。

她隻是想要站在離他更近一點的地方,能夠和他比肩而立,做一個配得上他的女人,而不是一輩子都仰望著他的背影,可望而不可即的忍耐。

可是為什麼會這樣?誰來告訴她為什麼會這樣?

柳清歡還沒及說話,鍾汶就已經轉過身去,離開了這間草堂。

柳清歡苦笑,身上再也沒有半分力氣能夠支撐自己站立著了。她無力地癱倒在地上,明明白白地感受到口中鮮血地不斷湧出,卻無力阻止。她做了一輩子的冷血殺手,從來沒把人命當做什麼珍貴的東西,隻要鍾汶的手指輕輕一點,她就能毫不猶豫地為了他出刀,毫不遲疑,而且絕不失手,哪怕是失了性命也要完成任務,從不把人間的悲歡離合溫情痛苦放在眼中。隻要能夠在鍾汶眼中看到一絲讚賞的光芒,她就覺得足夠了。

但是現在看來,這可真是報應啊。自己殺人無數,隻為在鍾汶眼中博得一席之地,誰料最後竟然就是這個唯一能夠博得他歡喜的方式竟然成了他殺她的理由。多麼可笑,多麼可笑!

太過濃烈的愛讓柳清歡的胸口都在燃燒抽搐,她整個人都開始顫抖。

鍾汶啊鍾汶!是我愛錯了人!一片深情枉付,還換來毫不留情的毒藥一劑!你可真是絕情啊!

柳清歡的眼中再一次滾落出淚水來,這麼多年,無論是識毒的時候不慎被毒藥折磨,還是在執行任務的時候受了傷,亦或是武藝不能精進被鍾汶責罰了,她都不曾落過一滴眼淚。然而現在,一向堅強無比的她卻在被他毒殺的時候哭得斷盡心腸,仿佛要將這一輩子都沒有流的淚水一口氣流個幹淨一般。

眼前漸漸模糊,柳清歡慢慢陷入一片黑暗之中,意識化為虛無。

柳清歡驟然驚醒,她劇烈地喘息著,胸口的起伏讓她感到一陣撕裂的疼痛。她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胸口的傷處,清晰地感受著這疼痛。她不是已經死了嗎?為什麼……

這個時候她驟然發現這並不是自己的手,這是一雙太過柔美的手,沒有她常年握刀殺人留下的繭子和舊傷,更加沒有當年為了為鍾汶引毒而留下的傷疤。

她蹙起眉頭,身邊的一名侍女被自己驚醒了,連忙給她倒了杯水:“小姐,你怎麼了?”

柳清歡驚了驚,接過水來抿了一口,就像是滋潤了幹涸的記憶一般,驟然之間洪水般的記憶撲麵而來,柳清歡悶哼一聲扶上額頭,忍耐著腦子裏尖銳的疼痛。

一旁的侍女連忙握住她的手道:“小姐?小姐,你還好吧?”

柳清歡波濤洶湧的眼眸中終於清明一片,她抬起頭,對著侍女搖搖頭:“我累了,你下去吧。”

侍女擔憂地退下去了之後,柳清歡重新坐起來,雙手死死攥住被子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