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楔子(2 / 2)

她似乎是重生了,在一個不受寵的貴族家的嫡女的身體裏。這具身體的主人備受欺淩,雖然出身在身世顯赫的家庭裏,但是卻過著非常淒涼的生活,日日受著無法對人言說的痛苦。但是這些都不如最後一個信息讓她更加震驚,最讓她在意的是,她重生的時間距離她死去僅僅隻有一年!這是上天給她的機會讓她報仇雪恨嗎?

鍾汶,若是你還在人間,便等著我來像你索命吧!

柳清歡的眼眸中有怒意和冰冷的殺意閃過,從前的種種情意都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的仇,她都會一一報了,她再也不會允許自己過著那樣沒有尊嚴地生活,最後被人像是一塊用過的抹布一樣棄之不用!這一世她要走截然不同的道路!

柳清歡站起來,覺得渾身酸軟沒有一絲力氣,她皺了皺眉,發現自己的胸前的傷口在繃帶下麵隱隱透著暗紅的血色,頓時就明白了這幅身體是怎麼死去病讓她得以進入的了,隻怕是根本就沒有人照料她的傷勢,她傷的不輕,沒有人好好細心地照顧,原本就孱弱的身體根本就撐不過去。

柳清歡心中惱怒,黑眸之中閃過冷光,走到梳妝台前翻看了一會兒,發現這位小姐受的冷遇真是絕了,竟然根本就沒有幾隻簪子。鏡子裏的人嬌小可人,看起來不過十一二歲的年紀,年紀雖小,但是五官端正小巧,隻是可惜過於臉色過於蒼白,眼下還有兩抹因為營養不足而產生的深濃的黑眼圈,讓她看起來有如女鬼,根本談不上養眼。

柳清歡不在乎這個,隻是在鏡麵上輕輕一掃就錯開了目光,在桌上四處翻找,突然之間她的眸光驟然一頓,發現在一個匣子的底層居然有一把小刀。她唇邊帶了一絲笑容,拿起來放在手裏掂量了一下。

雖然有很多華而不實的裝飾,但是拔出來顯然還是很不錯的好匕首。

柳清歡把刀鞘放在一邊,先割了自己一段頭發,放在火上燒了,然後將匕首在火上烤了烤,再放進水裏過一遍,來回幾次之後,她掀開自己的衣襟,把繃帶拆了。裏麵的傷勢超過她的想象的差,竟然已經化膿了。

她皺起眉頭,將匕首比劃了幾次,找到一個合適的角度,手下不帶絲毫猶疑地將那一塊爛肉挖了出來,除了額角有密密的汗珠,竟然看不出來有任何痛苦之色。

她倒抽了一口冷氣,這個姑娘的身體比她想象得還要脆弱許多,不像前世那個訓練有素的身體,這具身體無論是力量的調控還是對疼痛的忍受程度都非常之差。

來不及想更多,她拿起剛剛燒頭發留下的灰燼灑在傷口上,止住了血,然後強忍著疼痛喊道:“來人!叫大夫來!”

侍女推門就看見自家主子滿胸口的鮮血,連忙跑出去叫大夫去了。

柳清歡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疼痛抽空了,但是她不能睡過去,當年做殺手的時候,很多同伴就是在受了傷之後疲累不已,一覺睡過去便再也醒不過來了。

過了很久以後,侍女才帶著滿臉淚痕進來,身後跟著一個年輕的大夫。

柳清歡輕輕抽動了一下嘴角,看來她身受重傷那些要為難她的人還是不願意放過她啊,這個大夫隻怕還是學徒呢。

她吐出一口氣,強撐著靈台的清明,對著那個大夫道:“有金瘡藥嗎?還有幹淨的繃帶呢?”

那個大夫看見滿桌的狼藉愣了一下,尤其是看見桌上的爛肉的時候他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這這這……這些是你自己做的?”

柳清歡頗不耐煩地皺眉道:“快點給我過來包紮!你再磨磨蹭蹭的我就要死在這兒了!”

那個大夫這才磨磨蹭蹭地走了過來,揭開她的衣服,驚得倒抽一口氣。但是這時他卻沒有再廢話了,小心翼翼地開始處理傷口。

一邊處理,他一邊開口道:“姑娘,你可真是博學多識啊。發為血之餘,燃發為燼可以止血竟然也知道,像你這樣的深閨姑娘也能知道實在是難得呢!”

柳清歡扯扯嘴角:“我可不是普通的深閨姑娘。”她頓了頓,覺得應該和這一世扯上關係,於是說:“若是我的父王願意多看我幾眼,我倒寧願做一個無才為德的深閨姑娘。”

學徒大夫歎息一聲,正待說些什麼,抬頭就看見這個小女孩已經閉上了眼睛,墨黑的發絲下一張小臉蒼白得讓人心疼,隻得搖搖頭道:“真是可憐啊。”

他轉過身來給侍女寫了一張補血的方子,然後才走出去。

出門的時候,他腦中閃過一絲疑惑。能夠下得去手把自己胸前爛肉剜去也是一個深閨姑娘能做的嗎?而且手法極其精準老辣……

他搖了搖頭,覺得自己實在是想太多了,這個肯定是侍女幫她弄的,這不過是一個小姑娘罷了。

這麼想著,他便離開了這個幽深的小院,全然不知這個此時清冷得好像叢生鬼魅一半的小院以後會熱鬧成什麼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