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顧念溪與珍珠說了會話,剛躺下迷迷糊糊睡著了,隻聽見外頭就傳來了喧囂聲,“……你們一個二個當真是好大的膽子啊,不過是陪嫁丫鬟罷了,就敢在我跟前擺譜?你們知不知道我是誰?就連你們夫人見到我都得客氣幾分,別說你們這個剛進門的世子夫人了!”
顧念溪剛換了地兒,睡得並不踏實,所以哪怕那聲音隔得並不近,卻還是將她驚醒了。
顧念溪隱隱約約還聽到了雲娘壓低了的聲音。
雲娘不比阿翩,她從小被父兄嗬護著長大,沒受過委屈,也不懂得看人臉色,是個認死理兒的人,她怕雲娘吃虧,忙趿了鞋子出去。
等著顧念溪出去時,珍珠也已經趕過去了,正衝著眼前的人賠笑臉。
顧念溪記得她,這人丈夫祖父與國公爺的祖父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弟,不過是庶出而已,因很會來事兒,之前與閔氏關係不錯,姓陳,旁人都稱呼她為宋大太太。
按理說就算是雲娘說話有不合適的地方,可珍珠卻是個麵麵俱到的,宋大太太依舊是得理不饒人,指著雲娘道:“……如今的苜園還真不如從前,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來了,我看你們世子夫人雖是林家姑娘,但多年沒人幫著教養,什麼規矩都不知道,叫我說,珍珠啊,你該提點的就提點幾句,像有些不懂事的丫鬟直接趕出去算了。”
“還好今日來的是我,是一家人,要是換成了別人,這話要是傳出去,丟的還是咱們寧國公府的臉麵!”
顧念溪腳下的步子一下就停住了,方才這人在宋老夫人跟前乖得像隻哈巴狗兒似的,不,那比哈巴狗兒還要乖,怎麼到了她這裏,就耀武揚威起來?
她倒是要看看,這人到底能有多厲害!
珍珠是早就見慣了這些人的嘴臉,正欲開口辯解,可誰知道一向直脾氣的雲娘卻是忍不住了,“我們家姑娘怎麼不懂得規矩了?我們家姑娘就算是再不懂規矩,也該知道到了別人的地方要老老實實的,苜園是大人的住處,如今我們姑娘嫁過來,也是這個院子的主人,我就算是再不對,也輪不到別人來說,也輪不到別人說要把我發賣出去。”
她從小到大可沒受過這樣的委屈,還把她發賣出去?
多大的臉啊!
宋大太太氣的不行,可沒丫頭敢在她跟前這樣說話,當即就叫喚起來,說要珍珠掌雲娘的嘴。
她倒也沒有蠢到家,沒要自己身邊的丫頭親自動手。
珍珠自然不答應。
一時間,那叫一個雞飛狗跳,宋大太太嘴裏隻嚷嚷著是不是珍珠也沒把她放在眼裏之類的話,顧念溪慢悠悠走了過去,似笑非笑道:“吵吵什麼了?還有沒有點規矩了”
珍珠連忙退到了她的身後。
宋大太太臉上的神色馬上變了,她喜歡耀武揚威不假,可也得顧及點地方,當即就笑眯眯道:“呀,侄媳婦,你這是剛起床?這剛進門第一天就睡個昏天暗地的,怕是不大好吧?”
得,她臉上雖帶著笑,可說出來的話卻像是帶著刺兒。
顧念溪這才掃了她一眼,“哦,原來是堂伯母啊,我聽到外頭有人吵架,還以為是哪裏來的粗使婆子這麼大膽子,跑到苜園來吵架,沒想到是堂伯母……”
她像是沒看到宋大太太那驚愕的臉色似的,她知道這人心裏想些什麼,想著她本就出身不顯,又是進門第一天,就算是長輩說些什麼她也不敢還嘴的。
隻是,宋大太太想錯了,做生意大半年的時間讓她明白了一個道理,對什麼樣的人就要用什麼樣的辦法,若是一味忍讓,這些人定以為她好欺負,“方才我還聽到有人說想把我身邊的雲娘發賣出去?雲娘可不是普通的奴仆,她的賣身契根本不在我手上,又何來發賣一說?”
說著,她掃了眼珍珠,明知故問道:“方才是誰說要把雲娘發賣出去?”
珍珠揚聲道:“是大太太說的。”
顧念溪不屑笑了笑,“哦?是嗎?雲娘是我身邊的丫鬟,我都還沒說話,怎麼堂伯母就能當家做主起來?還是我記錯了,堂伯父這一支根本就沒有被分出去?”
“就算是一家人,可我的陪嫁丫鬟該是我自己做主的,這個道理,連我這個小門小戶裏出來的人都懂,難道堂伯母不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