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夢碎(1 / 2)

暮靄沉沉,清雲淡淡。

遠山灰蒙,隱約可聞鶴唳雀鳴。近水被古木灌林遮掩,一葉扁舟起伏,隱隱綽綽,蕩起絲絲漣漪。恰如一副潑墨山水畫卷,令人愁斷哀思。

錚——

琴音在江麵遊蕩,蕭瑟悲愴,悠遠淒涼。鳥雀無聲,攏翅停在木枝間,凝望著木舟上的撫琴人。

撫琴人款款白衣,相貌俊美,神情卻憂鬱而空洞,雙眸若亙古不變的星子,古井不波。黑發如瀑,直落於舟上。他盤腿而坐,一口古琴橫在胸前,修長如女子的玉指劃過,一抹悲愴的琴聲高揚。

拾鐵戈,戰沙場,國破家亡山河碎。廚煙嫋嫋,燭影淡淡,為何人愁得滿頭銀絲?獨對殘月,床頭淒清,為何人撫麵碎心腸?

聞琴聲,連鳥獸也落下了淚。天也動容,下起了細雨,河麵與木葉沙沙作響。

木舟前端的撐船老人佝僂著身軀,頭戴鬥笠,身披蓑衣,草鞋邊落著丈把長的竹篙。他翕翕鼻,仰麵見雨水落下,對身後的撫琴人道:“公子,下雨了,回去吧。”

琴音未止,撫琴人輕語:“不忙。”

他的聲音很清,卻彷佛凍徹萬裏的寒冰。

老人不再言,勉強直起身子翹首遠望,雨霧蒙蒙,眼前一片模糊,老人也不知道在望著什麼。

沙,沙,沙……

草木中的奔襲聲,腳步停在江邊的斷崖前,再向前一步就是萬丈山崖。

滿身鮮血的將軍喘著粗氣,停在山崖前。他的盔甲已經破碎,胸前竟裹著一個牙牙學語的嬰孩。嬰孩不驚,好奇地望著將他裹在胸前的高大男人。

眼前無路可走,將軍遂轉身,卻見敵兵已經追上,斷了他的退路。他一手護嬰孩,一手執戈,怒視著眼前的追兵,氣勢淩人。追兵足有千人,竟然在將軍的一視之下集體後退一步。

“投降吧。”身披鐵甲的男子從士兵中走出,他取下頭盔,長發垂腰。他隻有弱冠之年,卻是名震天下的少將軍,擁有比星子漂亮的眼眸和比月色淒冷的性格,“留下那個嬰孩,饒你不死。”

將軍冷哼,厲聲:“縱是死,你也休想。”

他的聲色冷淡:“何必呢。”

男子從身旁的士兵腰間抽出一口鐵刀,向將軍斬去。將軍絲毫不避,揮動鐵戈抵擋。

將軍武技高強,百戰沙場,僅僅數回合,邪魅男子的刀身就出現了豁口,突然間斷裂。將軍見勢,揮戈向男子的脖頸斬去。

他不驚慌,身形鬼魅地低下去,就要貼在了地麵。速度之快,超越了常人的極限,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連身經百戰的將軍都不禁愣神。

鐵戈揮空,將軍心中一驚,連忙後退,卻還是遲了一步。寒光一閃,一柄森冷的匕首已經插在了肋下。

他搖晃著身軀後退幾步,鐵戈撐地。拔出匕首,見匕首上落下的血竟是黑色,他怒道:“小人!”

他的嘴角難得掛起一抹轉瞬即逝的笑容,道:“這是戰場,不是決鬥。”

下一刻,他眼露狠厲,揮手道:“殺了他!”

幾個士兵有了膽量,持刀衝上前。將軍悶哼一聲重執起鐵戈,僅一個照麵就有兩人的頭顱滾落在地,鮮血噴濺而出。轉腕再劈,一人的腦袋被劃掉一小半,白的腦漿,紅的血水落了一地。

血濺麵頰,他披散著頭發,如惡魔厲鬼般的淩厲之色環顧周身。剩餘幾人被嚇地接連後退,其中一人就要退走。剛轉身,卻撞上了身後的年輕的少將軍。他凝視著退兵,神色冷清,彷佛眼前之人已為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