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章 隻身在上海漂泊(1 / 3)

徐悲鴻是個有理想的人,為了求得更大的進步,他辭別家人來到上海。

1915年的夏天,20歲的悲鴻穿著一件藍布長袍和一雙戴孝的白布鞋,帶著家鄉泥土的氣息,來到了不夜之城上海。

高聳入雲的大樓、五光十色的店鋪、虎視眈眈的衙門、守衛森嚴的外國洋行、燈紅酒綠的舞廳和賭場等,都把這個半封建半殖民地的東方大城市點綴得花花綠綠。

然而,繁華的背後卻都隱藏著另一麵:租界戒備森嚴,“華人與狗不得入內”的牌子赫然立在街頭;由於失業而陷於饑餓的人們,乞討為生。麵對酒醉金迷的大上海,徐悲鴻感到茫然。

徐悲鴻按照信封上的地址,找到了他的同鄉中國公學的教員徐子明的住所。徐先生熱情地接待了他,並安排了住處,晚上請他吃了頓便飯。

第二天,徐先生領著徐悲鴻去見複旦大學校長。一路上,徐悲鴻的麵容緊張而嚴肅,隻顧低頭走路,很少和身邊這位愉快的朋友談話。此刻,徐悲鴻正在算計如何安排業餘時間繼續學畫。他滿懷欣喜之情,在向未來眺望。徐子明比悲鴻年長很多,並且身材高大,而他身旁的、營養不良的徐悲鴻,便顯得更加瘦小了。

在校長辦公室裏,徐悲鴻見到了這位嚴格的校長。李登輝校長朝這個農村裝束的青年注視了很久,臉上現出迷惘的神情。

李校長把徐子明拉到另外一間屋子裏,他們談話的聲音雖然不高,但還是通過虛掩的門,讓徐悲鴻聽得清清楚楚:“畫還說得過去,可看上去他簡直像個毛孩子。哎!實難安排。”

徐子明熱烈地爭辯說:“隻要他有才藝,你何必計較他的年齡呀!況且,”徐子明大聲地說,“他是辭去了三個學校的教職而來的呀!”

“不好辦呀!徐先生。”李校長兩手一攤,聳了聳肩膀。

聽著李校長與徐子明的談話,仿佛被澆灌了一盆涼水,徐悲鴻的心逐漸冰涼了下來。

徐悲鴻和徐先生悶悶不樂地走出複旦大學。

不久,徐子明接受了北京大學的聘請,離開了上海。徐悲鴻幾次寫信給李登輝,都得不到回答。於是,徐悲鴻流落在上海,找不到職業。

煩悶而炎熱的夏季在焦慮中過去了。為了消磨時間,徐悲鴻常去商務印書館門市部站讀。夜晚,他在旅店的昏暗燈光下,憂鬱地懷念著家鄉,思念母親和弟妹。

正在彷徨無計時,忽然接到徐子明先生從北京寄來的信,他雖然已經去了北大任教,但是他依舊還惦記著徐悲鴻。他在信中囑咐徐悲鴻如果複旦大學不行,就去見商務印書館《小說月報》的編輯惲鐵樵先生,請他幫忙謀個小職。

徐悲鴻捏著這封信,激動不已。他連忙來到在商務印書館幹發行工作的宜興同鄉黃警頑處,請他幫忙和惲鐵樵聯係。

黃警頑是個樂於助人的熱心人。他看完信以後,立刻給惲鐵樵掛了電話。徐悲鴻站在一旁也聽到了電話裏的回答:“請他明日上班前到編輯部會客室來一趟,我在那裏等他。”

第二天,徐悲鴻起了個大早,一路走,一路注意看路邊商店裏的座鍾。來到寶山路時,他見還不到約定的時間,就在街上溜達了一會兒,然後才走進《小說月報》編輯部會客室。

惲鐵樵打著哈哈,先是看信,後是看畫徐悲鴻腋下夾著的那卷紙。邊看邊說:“我看嘛,畫得蠻好,畫插圖綽綽有餘,商務出教科書也需要插圖。你不妨再畫幾張插圖來,我請國文部主持人看看。”徐悲鴻滿心歡喜,鞠躬告辭。

回到旅館,徐悲鴻攤開紙,構思插圖畫。他早起晚睡,夜以繼日地畫插圖。畫幾幅插圖,對自幼就在家鄉學畫、苦心鑽研多年的徐悲鴻來說,不是什麼難事。但事關自己前程,他畫得格外認真,直至自己滿意為止。

兩天時間,他就把插圖畫好了,為了保險起見,他先把插圖拿給黃警頑看,征求意見。

黃警頑不懂畫,但看了之後,也覺得不錯。徐悲鴻畫的是故事插圖,人物栩栩如生,動物情趣盎然,情節生動,觀賞性強。

然而,黃警頑拿起畫說:“不是我給你潑冷水,現在的社會,光憑本事不行,最重要的是有沒有人捧場。有些人純粹是勢利眼,看人行事。如果有錢,白癡也能當差;如果沒錢,即使有天大的本事,也很難在上海找到事情做。”

悲鴻不相信他的話,仍然滿懷希望地來到《小說月報》編輯部。

惲鐵樵和另外一個人在屋裏。他打開悲鴻畫的插圖,驚喜地說:“妙!妙!你的人物畫和動物畫,比我以往見到的同類畫都要好。看來沒問題,我再拿到國文部給主持人看看,過幾天就會告訴你結果的。”

徐悲鴻高興得跳起來,立刻跑到商務印書館發行所,把這一好消息告訴了黃警頑,隨後,他又回到住處,給母親寫了一封長信,報告這一喜訊。

這之後,徐悲鴻每天都盼著能收到錄取的通知。可是一天又一天,一個星期又一個星期過去了,他出門時帶的一點錢花光了,錄用的事情依然杳無音信,徐悲鴻急得搓著手掌,走進走出。他實在耐不住了,決定親自去問問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