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找陳朔之之前,他已經想到結果,以陳朔之的脾氣,即便氣過了,冷靜下來,也還是會固執己見。

馬車內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很安靜,安靜到隻能聽見車窗外的風一陣陣拂過枯黃樹木和雜草的聲音。

須臾,陳慕遠從懷裏取出十張百兩銀票遞給陳朔之:“爹不肯理解我的苦衷,執意要留在永州城我也沒辦法,城外災民複雜,就別去了,拿著這些錢在城中置辦個宅子,和淑瑤淑瑜好好過日子。你這麼大歲數了,也別在出去拋頭露麵的找活。”

陳朔之並不伸手去接,對陳慕遠拿出來的銀票依舊是不屑不顧,端的一身傲骨:“你怕的是與我們祖孫樣貌太相似被人懷疑吧?陳大人做賊心虛,過於憂慮罷了,永州城來來往往這麼多人,隻要陳大人不主動冒昧叨擾我們,誰會關注到我們之間的長相?!”

陳慕遠還在狡辯:“難道我關心一下你們,爹你都要把我想的這麼不堪嗎?”

陳朔之又是一聲譏笑:“關心?陳大人隨隨便便就能拿出這麼多銀票,卻一直告知家裏自己在永州有多麼的不易,即便荒年宿州的人都走光,你也不曾稍過什麼給家裏,不就是想為自己找一個心安理得的借口,騙自己說我們是死於天災?現在拿出這麼多錢,為的又是什麼?便是知道我不可能帶著兩個孫女離開,想讓我們安分點,是嗎?!”

陳慕遠覺得自己若是繼續狡辯,換來的也隻是陳朔之更直接嘲諷,他甚至不敢看陳朔之的眼睛。

陳朔之下馬車之前,話裏話有話的補充了一句:“我說的話都作數,陳大人,別做那些上不得台麵的事情,關於我們祖孫,你大可把心放回肚子裏,沒人會去破壞你的好事,畢竟你也隻是個陌生人,以後也請你莫要再來打攪。”

陳慕遠追問:“不要這筆錢,你們要怎麼活下去?”

最後這一句,陳慕遠倒是有幾分情真意切的。

卻也隻換來了陳朔之一句:“別人能活,我和淑瑤淑瑜一樣能活!”

陳朔之離開後,前麵坐在轅座上的荀木才說:“陳叔怎麼就不能體諒一點就老爺?”

陳慕遠沒有作聲。

馬車在湖邊停留了許久後才往陳府的方向行駛。

陳朔之對永州城的大街小巷不是很熟,以前來永州時,也沒怎麼出來看過,回去客棧還找人問了路。

馬車看似走的不遠,但是他這把老骨頭靠腳走,用了半個時辰才到。

一回到客棧的院裏,張氏就好奇的問:“陳叔,方才那人找你幹嘛的?”

陳朔之興趣不高的應了句:“我們是碧窯縣老鄉,他們過來問問家裏人的事情。”

張氏說:“喲,家裏人不也得出來逃荒了?還沒到永州?該不會已經死路上了吧?瞧著他們應該是富貴人家,怎不提前派人把家裏人接到永州?”

陳朔之沒有搭張氏的話,笑的不太好看的給應付了過去,坐回老地方,拿起針線,繼續縫著孫女的棉襖。

許大力和江黎也沒有多嘴問什麼,他們都明白,陳朔之不願意和大家說自己那個陳世美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