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命懸一線(1 / 3)

娘娘的水腫病日益加重最終腹脹如鼓、尿滴如漏,整個人已經奄奄一息——因為她怕人投毒不喝藥隻喝湯,但是禦膳房的湯裏也有毒這讓娘娘始料不及,而發現這一驚人秘密的就是禦膳房的酸棗。

我們已經把酸棗忘了,成了啞巴的酸棗先在浣衣局做過洗衣婦,又到尚衣監做針線活,最後又來到禦膳房擇菜洗菜。她從來不說一句話,當然她也不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我記得我當時以奶子府大總管的身份給了她一點俸銀將她打發回老家,那筆俸銀在宮中不算什麼,但是我以鄉下人的眼光來看那是一筆還算豐厚的銀子,她回到老家省吃儉用足可安度晚年。我是看她可憐,又被如妃割去了舌頭,連話都不能說,就多給了她一點俸銀。但是銀子放在她麵前她隻是冷冷地掃了一眼,仿佛早就準備好了似的在我麵前重重地跪下去。我趕忙扶她起來:“酸棗啊酸棗,你我都是奶子府的奶媽,你何必要這樣做?你快起來快起來。”她死活不肯起來,隻是將額頭一直叩到地上去,並且發出沉悶的聲音。我知道她有滿腹酸楚,就對她說:“酸棗,你起來吧,你起來,你這樣做我心裏很難過。我知道你心裏苦嘴上又說不出,酸棗啊,我知道你的苦。”我指著自己的心窩,眼睛直直地盯著酸棗。酸棗明白了我的意思,果斷推開我的手,也推開了那銀子,擺擺手,用短短的舌頭吐出短促的公鴨嗓子般的聲音。她一邊比畫著,又趴在地上給我磕頭,額頭砸在青磚地上一直砸出血來。我知道她鐵了心要留下來,可是我幫她找遍了紫禁城沒有一個地方願意接納她,隻好讓她先去了浣衣局,最後又去尚衣監給裁縫打下手。但是她心心念念要去禦膳房擇菜洗菜殺雞剖魚,最終我還是成全了她。按宮裏的規矩隻要留在宮中那筆打發你回老家的俸銀就沒有了,她放棄了那筆銀子選擇又髒又累的活計,我一直到多年以後才突然頓悟,原來我們誰也沒有酸棗有心機,也完全想不到她原來是如此毒辣,當然我們也完全沒有想到她的仇恨像海一樣深。我記得當時還特地規勸過酸棗:“禦膳房的活兒又髒又累,起早摸晚的你吃得消嗎?在尚衣監不是挺好的嗎?”她堅決地搖了搖頭,她的頭搖得像撥浪鼓,我也不好再說什麼。她就像一隻蒼老的貓一樣活在宮中,我偶爾到禦膳房來看皇上的菜肴,總會到後廚房來看她一下。她從來不曾和顏悅色地看我一下,頂多就是眼睛上翻瞅我一眼,然後就在那裏有條不紊地殺雞。她麵前的竹罩裏罩著幾百隻雞,後麵的案板上光雞堆積如山,她手快眼快刀快,逮住雞捏住雞脖子並擇去脖子上的一撮毛,手起刀落一股殷紅的血噴湧而出。然後她將雞丟在木桶中的滾水裏,隨手又從竹罩中逮起另一隻雞。據說她幾年不曾開口說過一句話,但是那天晚上她在我麵前斷斷續續地敘述加上手忙腳亂的比畫終於讓我明白,娘娘其實是被人暗中下毒,她所飲用的茯苓湯裏麵投入了腰子病最忌食的東西:花椒。

不知道酸棗費了多少心機才掌握這一驚天秘密,我將此事悄悄稟告李連城,李連城派人在禦膳房臥底才發現,原來藥房熬藥與禦膳房煲湯全在同一個地方,在娘娘茯苓湯裏投下花椒的禦膳房雜役就是酸棗所指的鳳仙,而指使鳳仙的正是張三姐,而張三姐背後真正的大佬就是九千歲韋忠賢。

其實張三姐自從成功收服朱春龍之後,漸漸不把如妃放在眼裏。如妃是個盲人,在她眼裏盲人就是個廢人。她計劃在將來朱春龍做了皇上之後將如妃神不知鬼不覺地處理掉,她認為處理一個盲眼女人就好像殺一隻雞那麼簡單。懷孕之後她更加有恃無恐,她甚至不再避人耳目,當然她也不會避如妃耳目。如妃不知道是考慮到自己是盲人還是現在不是與張三姐起內訌的時候,她對張三姐的一切視而不見,當然她也確實視而不見,她隻是一味討好張三姐,不時派下人給她煲湯送湯。一直到最後的關頭我們才知道如妃原來是個有主見的毒辣女人,她就是要打蛇打七寸,張三姐遠遠不是她的對手,她不過是讓張三姐在臨死前放縱地表演一下,讓她看得更透徹一些。她成功地讓張三姐滑了胎,但是張三姐很快又懷上朱春龍的孩子。如妃仍然不動聲色,連韋忠賢假意與張三姐重歸於好也是如妃與韋忠賢協商的結果,甚至包括將鳳仙安排進入禦膳房。當然如妃也是從不激怒兒子朱春龍的角度考慮。朱春龍依戀張三姐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據說他們幾乎日日夜夜纏綿在一起。少年朱春龍怎麼會狂戀張三姐到如此地步實在令人難以置信,宮中對此也是議論紛紛。範穩婆說張三姐的奶子確實神奇,越是上了年紀越發豐盈,而且她的奶子至今仍然光潔飽滿,奶水甜絲絲的有一種奇異的香氣。據說至今朱春龍仍然喜歡躺在張三姐懷中一邊吮吸她的乳房一邊與她纏綿交合,激情難耐時他會嗷嗷叫著緊緊咬住張三姐的乳頭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