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劉浪一看到刁平臉上的傷疤,心裏就難過。那一刀砍在刁平的臉上,也砍在了劉浪的心上,是自己連累了刁平。然後他就想起了木麗麗,木麗麗和他生活了幾年。自己會遭受災難雖然都是木麗麗造成的,但是劉浪並不恨她。
因為她也是一個受害者。
都是被賭博害的。
“浪哥,好些了嗎?”回到白水河之後,劉浪隻和刁平有往來。
因為他們才是真正的朋友,兄弟。
“我好多了,以後來就不要帶東西來了。”劉浪讓刁平進來坐。
刁平站在門外,忽然說:“浪哥,大師兄回白水河了!”
“嗯!”劉浪微微一顫。他在濱海出事情之後,向風和冷雲逃走之後找到費大明。費大明告訴兩人劉浪出千的時候被南雲城發現,後來劉浪卻神秘地失蹤了。大黑被打死之後扔進海裏,連屍體也找不到。大師兄和木麗麗的事情兩人也不清楚,隻好回白水河市……
然後他們發現屈小芳和想想也失蹤了,也就和劉浪徹底地失去了聯係。
劉浪在醫院蘇醒過來之後把木麗麗和大師兄出賣自己的事情告訴過刁平。
刁平對大師兄恨之入骨。
“他是一個人回來的,現在和董裏的人在一起。”刁平看了一眼劉浪。他不知道劉浪的心裏對木麗麗究竟是什麼感情!是恨之入骨嗎?
劉浪歎息了一聲:“算了,她很不容易,我不恨她!而且,我是罪有應得!”
“大師兄呢?”刁平轉過身去。他不能和劉浪的目光對視,他隻需要劉浪的一句話。
“算了,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更何況我現在生活得很好。“劉浪說。
“浪哥,你的心太軟了,最少也該狠狠地教訓他一頓……”刁平是一個原則性非常強的人。他認為朋友就該永遠是朋友,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他最不齒,也最痛恨的就是背叛,他在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之中幾乎冒出怒火。
“真的沒有這個必要。”劉浪搖了搖頭。
正說著的時候,屈小芳和想想下班回來了。
“嫂子。”刁平對屈小芳點了點頭。
“刁叔叔,您來了呀!”想想甜甜地問候。
“嗯!”刁平努力展開了一個笑臉。
“想想,你去小賣部買幾瓶啤酒回來,讓爸爸陪叔叔喝幾杯。”屈小芳忙對想想說。
“嫂子,不用麻煩了。”刁平忙說:“我帶了些鹵菜來……”
屈小芳煮好飯菜,劉浪陪刁平喝了一點點啤酒。兄弟倆談了很久,刁平才回去。
第二天,屈小芳和想想剛去上班,劉浪就聽到急促的敲門聲。拉開門一看,吳可法提著一個口袋站在門外。他的麵容憔悴,雙眼血紅,胡子拉碴,連衣領都卷了一半在裏麵,很顯然,他是匆匆忙忙而來的。
“我來請教你點事情。”吳可法一臉蠟黃,疲憊不堪。劉浪一眼就可以看出,他熬了一個通宵的夜。
“打牌了?”劉浪問。
“沒有,不過我看別人打了一個通宵。”吳可法黯然神傷。
劉浪微微一怔:“進來坐。”
吳可法從口袋裏拿出一包軟中華香煙,遞了一支給劉浪。劉浪看他拿煙的手指在微微顫動,很顯然是心裏不平靜。
劉浪接過煙,並沒有抽,而是放在桌子上,問:“你想問什麼事情?”
吳可法從口袋裏倒出七八副撲克牌,看了一眼劉浪,就把頭低了下去:“這些撲克是我從超市裏買的,你看看……”
劉浪拿起一副撲克,看了一下外麵的包裝紙,就已經明白了很多。他不慌不忙地打開一副,反過來看了看,說:“這一副撲克是帶密碼的……這張黑桃9,這張紅心3,這張草花7……”劉浪一邊說,一邊把牌翻開,果然不假。
吳可法一張臉變得蒼白,眼神裏閃過一絲痛苦之色。
劉浪又打開了另一副撲克,看了幾秒鍾,說:“這副撲克沒有密碼,但是有些大張我也可以認識,這是黑桃K,方塊K,紅心K,草花K……”劉浪很快就把四張K從裏麵找了出來,放在吳可法麵前。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多?”吳可法吃驚地望著劉浪。
“賭局之中,製牌是最基本的千術,然後才是洗、發、認、偷、換。比如密碼撲克,那是在印刷廠就做好的,隻要掌握了一定的規律,人人都可以認得。但在不是密碼撲克的背麵上動點手腳,這需要一定的技巧和方法,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劉浪把四張K仔細地看了一下,繼續說:“製這副牌的人應該有一定的水平,可以騙過很多人,但是不能騙過我……”
吳可法默然。
“如果別人用這樣的撲克和你賭博,你能有贏的機會嗎?”劉浪不失時機地問他。
“沒有!”吳可法痛苦地咬著唇:“我想連一點機會也沒有!”
“所以我說過,賭博依靠的不是運氣,而是技巧!”劉浪說。
“你還知道多少賭博的技巧?”吳可法問。
“很多。”劉浪不厭其煩地給他講了一些基本的偷牌、換牌技巧。他隻是讓吳可法知道有這種方法,並不把實際的操作方法教給他,為的是讓吳可法知難而退,幡然醒悟,不敢去賭博……
吳可法額頭的冷汗滲滲,眼中神色驚惶不安。他現在才明白,牌桌上,有那麼多的東西,自己怎麼敢去賭?
想不輸錢,隻有不去賭。
“我以後怎麼稱呼你?”吳可法心悅誠服,滿是崇敬。
“我叫劉浪。”劉浪淡淡地說。
“我聽朋友們說過,白水河有兩個高手,一個叫浪哥,一個叫董裏,人稱董金花,你認識他們嗎?”吳可法遲疑了一下,問道。
“不認識。”劉浪搖了搖頭,他臉色平靜,沒有絲毫的變化。
“哦!”吳可法微微有點失望:“不知道他們的技術和你比怎麼樣?”
劉浪苦笑:“我說過,我永遠不會再賭博。我寧願做點小生意,和老婆、孩子生活在一起,過平靜,幸福的生活……”
“你以前賭嗎?”
劉浪點了點頭。
“輸了?”吳可法問。
“很多。”劉浪說。
“有沒有想去贏回來?”吳可法忙問。
“以前想過,現在不想了,因為很多東西,一旦輸了,就永遠也贏不回來了……”劉浪微微歎息了一聲:“50萬,對你的家庭而言,並不是一個大數目,就算買了一個教訓吧!隻要你能放棄賭博,好好做事,父母會原諒你,生活也會很幸福。不要讓賭博毀掉全家,那個時候,後悔也沒有用了……”
吳可法點了點頭:“我以後不會去賭博了!”
兩人又交談了很久,相見恨晚。
很多事情,隻是人沒有想通而已!一旦想通了,什麼都可以放下。
後來吳可法告辭離開,劉浪站在門口。看他走出了院子之後,吳可法又走了回來,真摯地對劉浪說了句:“哥,我忘記對你說謝謝了……”然後彎下腰,對劉浪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一刻,劉浪的心無比幸福。以至於中午屈小芳和想想下班回來,他的笑還掛在臉上。
“爸爸是不是中了彩票?笑得合不攏嘴……”想想打趣劉浪。
“嗯!比中了彩票還高興呢!”劉浪滿心歡喜。
“是不是爸爸寫的《賭道深淵》被哪家出版社編輯看中了?”想想已經在電腦前看論壇的跟貼:“如果真是那樣,以後別的同學問我爸爸是做什麼職業的我就好說多了……”
“寫文章也可以賺錢吧?”屈小芳一邊做飯,一邊笑著說。
“爸爸還需要努力才行。”想想嫣然一笑。
“爸爸會努力的……”
想想調皮地舉起手,做了一個勝利的手勢!
一個幸福的三口之家……
半個月後,下午,劉浪在院子裏鍛煉身體。房東吳良根來了,一邊拿煙給劉浪,一邊說:“劉浪,我兒子的事情,真的要感謝你!”
“小事情而已!”劉浪淡淡一笑。
“走,到我家泡茶,有個事情,我想和你談談。”吳良根說。
“好的。”
兩人到了客廳,吳良根燒水泡了茶。劉浪喝得出,那茶是上好的鐵觀音。可見,吳良根是真心感謝劉浪。
“我兒子輸了不少錢,吵過、打過,都沒有效果,不知道你是怎麼讓他戒賭了……總之,我非常感謝你,要不我這個家就完蛋了……”吳良根感慨地說。
“你有注意他嗎?”劉浪問。
“以前,他想方設法找錢去賭博,根本無心打理生意。半個月前,他回家向我們認了錯,說以後再也不去賭博,我以為他是騙我們的。不過,這半個月以來,他像變了一個人一樣……我問了他,他告訴我是你讓他幡然悔悟,不再賭博了……”吳良根說。
“他隻是一時走錯了路,我提醒了他一下,他自己就明白不能再那麼走下去!”劉浪說。
“你以前是做什麼的呢?能不能說?”吳良根有點不好意思:“我沒有別的意思,隻是很好奇而已!”
“我以前是以賭博為生的!”劉浪平靜地說。
吳良根看了一下劉浪的右手,似乎明白了什麼。
“我這手指頭就是在賭場上被剪刀剪斷的……雖然我失去了四根手指頭,但是我卻得到了一種新的生活!”劉浪絲毫沒有要隱瞞的意思。
“年輕人,你是好樣的!”吳良根和劉浪推心置腹地交談了一陣:“對了,我們村老人活動室需要一個管理人員,月薪大概1500,每天從中午開放,在夜裏9點半關門,也就是掃下地,收拾下桌子。你有沒有興趣去做?”
“可以呀!”劉浪有點喜出望外。現在家裏的情況他很清楚,根本沒有多少錢。而自己一個男人,不能總依靠屈小芳吧,更何況想想下半年就要重新上學。
劉浪不知道,這是吳良根為了感謝劉浪特意這麼做的。吳良根以前是村裏的支書,聲譽不錯。退休之後管理老人活動室,他把這個工作讓給劉浪,是想間接地幫一下劉浪。
畢竟,劉浪要工作,要賺錢。
晚上,劉浪把這件事情對屈小芳說了下。屈小芳和想想兩人在超市上班,一共也才2000多一點,除去一家人的生活,剩不了多少錢。但是擔心劉浪的身體,更擔心劉浪工作的性質,屈小芳遲遲沒有回答他。
“我的身體已經好了,該做點事情。那活很輕鬆,不累……我說過,不會再賭了,相信我!”劉浪看著屈小芳柔情的眼睛,嚴肅地說。
“我相信你。”屈小芳終於點了點頭。
第二天,劉浪就開始上班。村老人活動室裏有五六張麻將桌子,象棋和撲克台。雖然是老人活動室,有些年輕人也來這裏玩牌,而且都帶有彩頭,不過比賭場裏要小很多。
下午,幾輛小車停在活動室門口,劉浪看到是吳可法和幾個年輕人進來了。
吳可法笑容滿麵:“劉浪哥,這是我的幾個朋友,和我一樣,喜歡賭博,都輸了不少錢。我告訴他們十賭九詐,他們就是不相信。你露兩手,讓他們心服口服。”
幾個年輕人簇擁著劉浪坐定,劉浪看這個架勢自己不露兩手是不行了。他也有心露幾手,如果有人看了之後不去賭博,未嚐不是一件好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