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賭這一把,你沒有別的選擇。”丁成渝說。
“如果我贏了呢?”劉浪問。
“如果你贏了,我離開白水河市,從此以後,你走你的獨木橋,我走我的陽關道,如何?”丁成渝目光如刀子一般直逼劉浪的心。
“我賭!”劉浪一字一頓地說。
“好,你喜歡賭金花,我們就賭一把金花。這個規則很簡單,把54張牌到扣在台子上,我們依次從裏麵抽出三張,誰的牌大,誰就算贏。”丁成渝把牌推到劉浪麵前,說:“你先洗牌。”
劉浪接過牌,隨意洗了幾下,也看了一下,54張牌,一張也不少。
丁成渝接過牌之後,也簡單地洗了幾下,然後把牌呈一字形狀展開。
“現在,我們決定誰先摸牌,為了公平起見,我們猜單雙。”丁成渝從自己的口袋裏摸出一張鈔票,說:“鈔票是我的,你猜最後一個數字是單還是雙,如果你猜中了,你先摸牌,如果你沒有猜中,我先摸牌,原則上講,我們都有一半的機會贏。”
“雙。”劉浪說。
丁成渝哈哈一笑:“如果我是你,就猜單,因為這裏隻有三個人。”丁成渝把那張鈔票推到劉浪眼前,果然是一個單數。
“我先摸牌。”丁成渝抽了一張牌,劉浪知道,那是一張大鬼。他為什麼會知道呢?因為丁成渝在扣牌的時候,已經記住了四條A,兩條鬼的位置。說起來是天方夜譚,實際上,這種技巧並不神秘。任何事情,做熟練之後,都能達到一定的高度。
劉浪抽了一條黑桃A,他也能記住四條A和兩條鬼的位置,但是這樣的結果卻是自己輸定了,因為自己無論怎麼抽牌,都不可能是2、3、5。而三條A唯一的克星是2、3、5的雜牌。
兩人已經把牌抽完。
“你開牌?”丁成渝冷冷地說,他手中是兩條A和一張大鬼,劉浪手中是兩條A和一張小鬼。這樣的結果,完全是在他預料之中的事情。
劉浪並沒有急於開牌,他卻說:“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說?”丁成渝一怔。
“董裏在白水河市有很大的勢力,而且他的牌技也非常的高超,你為什麼不和他聯手呢?”劉浪不慌不忙地問。
丁成渝的臉色微微一變:“他的技術趕不上你。”
“其實這不是技術的問題,而是你身份的問題。如果我沒有看錯,你不叫丁成渝,而是叫陳軍。你不和董裏合作,是因為董裏的兄弟都是你曾經的兄弟,你怕他們認出你。你做過整容手術,已經改變了自己的容貌……”劉浪肯定地說。
丁成渝手一顫抖,身體也在微微顫抖。他驚訝地說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很早就注意你了,從董裏第一次帶你到我場子裏玩牌。你和董裏的關係密切,是因為他清楚你的身份,但是你從不和他的兄弟們往來,是你必須避開他們。你有這麼高的技術,卻很少聽人說起過,而且你有一個越南保鏢。所有的一切,都表明你的身份非同一般……而且,白水河市大名鼎鼎的陳軍卻沒有一點消息。他是一個逃犯,無論逃到哪裏,都應該有點消息,沒有消息,就說明他並沒有離開白水河市。在青山灣賭場,你也隻賭了一天就沒來,我現在猜想是因為你知道了李東方就是李樹芳……”劉浪一邊分析,一邊把自己的牌翻了過來,是兩條A和一張方塊五。
丁成渝,不,就是白水河市曾經大名鼎鼎的賭王陳軍目瞪口呆,想不到自己精心改編的身份這麼輕易就被別人識破了。
“我是兩條A,翻出你的牌比個大小。”劉浪說。
“我是三條A,我贏定了,請你遵守我們的賭約。”陳軍把自己的牌翻了過來,是兩張A和一條大鬼,還有一張紅心2,不是三張牌,而是四張牌。
“你出千,你四張牌怎麼贏我一對A?”劉浪說:“所以,這把牌是我贏了。”
陳軍吃驚地低下頭,良久,才發出了一聲驚叫:“鬼上身,你居然有這一招?你是怎麼把牌放過來的?”
鬼上身,是賭博之中一個最高難度的千術,就是給對手的牌中多添一張牌,神不知,鬼不覺,反誣陷對方出千。在賭桌上,自己的牌多了一張,無論如何,你也說不清楚,而且,必輸無疑。
鬼上身,賭徒最恐懼的夢魘。
鬼上身,將摧毀自己一切的夢魘。
陳軍是一張一張摸牌的,他自己絕對不可能摸多一張,但是現在的關鍵是自己手中是4張牌,那麼這一張牌從何而來?毫無疑問,是劉浪給他添的。但是,劉浪是怎麼把牌添過來的,他不知道……
這個劉浪太可怕了!
有我無他,有他無我。
幸好這一次的賭局沒有別人知道。
“我輸了,能不能告訴我你是怎麼把牌上在我的牌中?”陳軍看了一眼劉浪,有些落寞,但是,殺機正在他的心裏一點點升起。
“我不會告訴你的。”劉浪扭頭看了一眼阮四:“今天你請我來,就是要我和你聯手。隻要我不聯手,你根本就沒有要放我走的意思,對嗎?”
“我沒有選擇,你的所作所為是和我為敵,有你就不能有我,有我,就不希望有你。而且現在,你知道得太多,我想留你也不行了……”陳軍露出猙獰的麵孔。
“但是現在,你想殺掉我滅口已經不容易了,因為我的朋友已經來了。而且我相信,警察也來了,警察對你更有興趣。”劉浪平靜地一笑。
陳軍心一沉,忙四下仔細地看了一下,沒有發現人,於是哈哈一笑:“你想詐我?別忘記了,賭金花隻有我詐別人的。”
陳軍發出了一個動手的信號。
阮四麵無表情,他已經從腰上拔出了一把軍刺,一尺多長,三棱,灰烏色,不見一點光芒。
這是部隊早已經禁止使用,殺傷力強大的武器。
阮四撲向劉浪,也僅在那一瞬間,一聲大吼,一塊磚頭橫飛向阮四,然後,一個人衝了出來,擋在阮四與劉浪之間:“浪哥快走,我擋住這個人,黃警官就在外麵。”
這個人就是刁平。
刁平這些天一直在暗中保護劉浪,劉浪被阮四叫上車他親眼看到,一直騎著摩托車跟蹤,並且把消息告訴了黃玉琪。他進了工地之後,一直躲在暗處。發現阮四撲向劉浪的時候,他先飛出一塊磚頭,然後才衝出去,擋在劉浪前麵。
阮四曾經在越南特種部隊當兵,心冷如鐵,殺人不眨眼,而且他隻聽命於陳軍。不過今天,形式對他不利。
阮四用刺刀撥開了磚頭,動作慢了一點點。刁平已經擋在前麵,任何人擋他的路,他都隻用一個方法:殺。
阮四和劉浪幾乎是在一瞬間就交上了手。阮四的刺刀刺進了刁平的胸口。刁平根本就沒有躲閃的意思,他手中的兩把匕首一把從阮四的肩頭插下去,另一把匕首捅在阮四的腰上。與其同時,劉浪的一拳打在阮四的一隻眼睛上……
阮四出手,如果刁平躲閃,那麼就隻有一個結果,刁平死。但是刁平卻用了一個與他同歸於盡的招式,因為他很清楚,自己不是阮四的對手,但是為了救劉浪,他別無選擇。
而且,劉浪也出乎了他的意料,並沒有自己逃走,而是和刁平一起對付他。
“警察,不許動!”槍聲響起,警察的怒吼聲。
阮四掙紮脫後,如狼一般飛躍出幾步,但是在翻過一堵牆壁之後,下麵剛好有兩個警察。其中一個警察一個掃堂腿把他掃倒。阮四還沒有來及翻身,就被一股強大的電流狠狠一擊,立刻昏迷過去。
兩個警察按住他,繳了他的軍刺,把他雙手反扭住,銬了起來。
裏麵,刁平一隻手捂住胸口,鮮血從手指縫之中往外湧。
“刁平!”兩個警察已經跑了過來,前麵一個正是黃玉琪。
“兄弟,挺住,我送你上醫院。”劉浪把刁平攔腰抱了起來,一邊對黃玉琪喊:“丁成渝就是陳軍,不要讓他跑了……”
“陳軍?”黃玉琪立刻追了過去,但是已經看不到陳軍的影子。
劉浪抱著刁平跑出了工地,遠遠的,兩輛警察開了過來,這是增援黃玉琪的警察。他們一看到刁平,立刻給他緊急包紮,然後通知120急救。
“浪哥,我不行了!”刁平已經氣若遊絲。
“兄弟,你一定要挺住!”劉浪肝腸寸斷。
120急救車趕來,把刁平送往醫院;另一輛車把阮四送往醫院急救。陳軍是公安部通緝的要犯,黃玉琪組織了大批警力搜查,但是,陳軍居然不見了……
陳軍逃到了什麼地方?
一夜緊急搶救,刁平的手術非常成功,被送進了重症病房。
天亮之後,黃玉琪來了,雖然沒有抓獲陳軍,但是抓住了阮四。經過網上對比,已經可以確定,阮四是曾在雲南犯下幾宗命案的凶手,雲南警方已經派了警官過來審訊。
阮四的傷比刁平輕多了,他配合醫生治療,就是一言不發。
十幾天之後,阮四的傷好了,被白水河市警方移交給雲南警方。刁平也脫離了生命危險,在醫院住了一個多月,才出院。
出院那天,黃玉琪開車把他送回家。劉浪、屈小芳、想想、吳小雨在刁平家泡茶,深夜才告辭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