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經年莫忘》(37)(1 / 2)

一周以後,兩人終於回到C城。

在海島上的幾天,楚行始終都是仿佛什麼事都沒有發生的態度。罌粟起初小心翼翼到極致,到了後來,就慢慢變成了惱火,再到後來時,就成了無動於衷。即便最後一天楚行帶她沿著與之前李遊纓相同的路線去海釣,甚至連船都碰巧是跟之前相同的一艘船,也不能讓罌粟的眼皮再動一下。

楚行海釣的時候,罌粟沒有參與,隻是垂著手在他身後站著。楚行專注釣魚沒說話,罌粟就站在那裏也不開口。

一直到了要返航的時候,楚行才仿佛想起身後還站著一個人。回過頭去,看了罌粟一眼,問道:“在想什麼?”

罌粟眉目不動,平淡回答:“想著什麼時候才能回到C城喝魚粥。”

楚行指了指一旁小桶裏剛剛新鮮釣上來的海魚,問她說:“拿這個做魚粥不行?”

罌粟隻瞥過去一眼,就又去看海水,一句話都不想多說的態度十足明顯。楚行的衣角被海風吹得鼓起來,他倚在扶杆上,盯著她,不說話隻等她開口。兩人互相靜默了片刻,罌粟垂下眼,一轉身,頭也不回地往船艙裏走了過去。

從海釣回來,兩人就不曾再有過任何對話。一直到回到C城,楚行都始終是臉色平靜而一言不發的模樣。罌粟的態度跟他幾乎相仿,隻當方圓一公裏內隻有她一個人在,即便是跟楚行挨著坐進從機場回楚家的車子裏,罌粟也照樣臉色不變,仿佛周圍都是靜物一般置若罔聞。

車子緩緩開進內重時,早已有管家在外麵等候。兩人下了車,罌粟便拖著行李往外走,身後管家沙啞的聲音響起來:“罌粟小姐要去哪裏?”

罌粟停下腳步,回過頭,瞟過去的目光居高臨下,話音冰冷又倨傲:“不過是區區一個管家,你拿什麼資格來問我?”

管家之前同罌粟講話時,即便罌粟冷言冷語,也沒有像今天這種樣子的尖酸刻薄。管家看了眼她的臉色,又看了看一旁楚行的臉色,沉吟了一下,仍是欠了欠身,言語間不卑不亢:“前些日子,罌粟小姐陽曆生日那天,您沒有打招呼,去了海島上遊玩。今天是您的陰曆生日,不妨晚上做個慶祝,再將生日補上。”

他話隻是剛剛說完,罌粟已經拖著行李往外重的方向走,聲音極為不耐煩:“我沒興趣。”

罌粟回到自己住處,頭一件事便是給蔣綿打電話。

她在撥電話的時候心裏已經轉過無數個想法,在接通後不帶寒暄,直奔主題。然而聽到那邊蔣綿的聲音遲疑,罌粟仍然止不住心裏一沉。

“李遊纓他這次回來……腿被人打斷了。不過其他情況還好。他今天來了C城,現在就在我對麵,還有哥哥,我們三人正在喝下午茶。你要同他講話嗎?”

罌粟嘴唇抿得很緊,那邊接電話的人已經換成了李遊纓沉穩的聲音:“阿璞?”

她靜默了半晌,才低聲問:“你還記不記得是哪幾個人敲斷你的腿?”

李遊纓頓了一下,說:“他們自始至終都沒開口說過話。”

按照李遊纓的說辭,他是在給她買完冰淇淋,回去的路上被人打了後腦暈了過去。似乎後來又被人灌了藥,一直都昏昏沉沉,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才醒過來。一睜眼就發現人已經在機場,身邊還跟著三個便衣模樣的保鏢。

罌粟垂下眼,想了一會兒,追問:“然後呢?”

李遊纓停了停,才說下去,聲音有些無奈:“我的手機不見了,那三個人一句話不說,就隻推著我往飛機上走。回到C城出了機場,就一路開著車帶我到了一處舊倉庫。”

李遊纓又沉默了一會兒,再開口時語氣努力變得輕鬆:“我本來以為這種事,總會給我蒙個眼罩什麼的才對,但他們沒這麼做,甚至一直都沒說過話,就直接把我推進倉庫裏,然後讓我自己看著自己的腿,看他們把錘子舉起來,挺幹脆就敲斷了小腿。”

他說完後,罌粟這邊遲遲沒有開口。

電話那頭一片死寂,李遊纓等了一會兒,見罌粟仍然沒有說話,頓了頓,輕輕笑了一聲。

他在這邊開口,反過來安慰她,輕描淡寫的口吻:“我去看醫生的時候,醫生說我福命大,隻要靜養上一段時間,也不是沒有恢複原狀的可能。你看,其實也沒什麼事,是不是?你不要想太多,今天難道不是你的生日?你現在有沒有空來蔣家一趟,晚上我們一起切蛋糕吃好不好?”

罌粟把嘴唇咬得死緊,耳朵緊貼著電話,聽著李遊纓的語調平靜溫柔。過了一會兒,在這邊點了一下頭,小聲說:“我現在過去。”

罌粟開車離開楚家後,從後視鏡裏遠遠看到後麵跟著一輛黑色車子,始終保持在不遠不近的距離內。

她這樣被人跟蹤著,早已經不是第一次。當初答應曹陽東的請求去赴宴,罌粟也是在大街小巷中把車子兜了數圈之後才甩脫。放在往日裏,罌粟還能按捺下性子跟這些人兜圈子,然而今天隻繞了一條街,罌粟就已經開始惱火。

她把車速慢下來,然後把車子往最窄的一條巷子裏麵開,左拐右拐了兩次後,突然一個九十度轉彎,然後就在後麵緊跟不舍的保鏢眼裏沒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