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經年莫忘》(48)(1 / 3)

楚行沒有回頭,徑自上樓。推開臥房門,便看到罌粟趴在床上,正在逗著枕頭上的小貓。小貓見他進來,很快無視了罌粟,翹著尾巴歡歡喜喜地蹭過來,結果被楚行毫不留情地抓住後頸拎到床下麵。小貓撓著爪子想要再跳上來,被楚行擋在床沿的腿提升了跳高的高度,於是跳到一半,又可憐地順著床單滑下去。

那畫麵很滑稽,罌粟卻隻看著,依然一如既往地不吭聲。楚行見了,衝她露出一點笑容來,溫聲說:“剛才吵醒你了?”

他一邊說,一邊褪了鞋子上床,順手將想要不動聲色躲遠的罌粟撈回懷裏。罌粟掙紮兩下,沒有成功,仍是被楚行牢牢抱住。

過了一會兒,她隻好放棄。

罌粟發病後,楚行同她溝通時,語氣和動作越發溫和,真正不容置疑的強勢姿態卻沒有變。若是按照鄢玉的說法,那麼楚行不過是相當於在藥片外麵包了一層糖衣,擱在嘴裏的那一刹那是甜的,若是再含一含,就能發現裏麵的配方還是那個配方,苦味半點沒變。

最初罌粟表現得極度自閉,排斥任何人靠近的時候,楚行將所有人支出臥房外,隻有他自己端著魚粥和清水待在她麵前。那段時間罌粟脾氣時好時壞,還曾因惱怒楚行靠得過近,將一碗滾燙的魚粥都潑在他身上。楚行所做的,也不過是起身去了衣帽間換一身衣服,又很快回來,繼續若無其事地柔聲喂她喝粥。如此三番五次後,罌粟終究磨不過他的耐性,更何況是真的餓得厲害了,脾氣再硬,也唯有認命。

之後,楚行又不動聲色地將罌粟懷裏的小貓拎到一邊,擁著她哄她睡覺。罌粟起初仍舊不肯,卻依然架不住楚行的耐性。兩人對峙耗了整整半個月,罌粟在這期間還恨恨甩了他諸多耳光,然而甩過之後,最終服軟下來的照舊還是罌粟。

楚行總是能把兩人之間緊繃的彈性收緊在即將崩斷與不崩斷的邊緣。在這其中放任罌粟在過程中的掙紮與抗拒,結局卻必定會是順著他自身的意願。鄢玉幾次複診前來,不消幾次便注意到,終於在上次提醒他道:“你這樣做不妥當。”

楚行淡然反問:“那就請鄢醫生說個更妥當的方式。”

鄢玉道:“那自然是一點一點慢慢來。”

“我這已經是慢慢來。”

“你這也叫慢慢來?你說這話對得起慢慢來這三個字嗎?”

“要是照你的說法,那就是罌粟如果一直對我避而不見,我就得一直避開,一直到她哪一天突然想看見我的時候。”楚行看著他,平靜說,“但我不認為她會有自己想見我的一天。既然你說的方法從理論上就不成立,我隻好按照我自己的方式辦。”

鄢玉無語望他半晌,說:“果然是黑道頭子,侵略性掠奪性樣樣不落。罌粟上輩子是殺了你全家吧,這輩子才會栽在你手上。”

“別把我喊得那麼老。”

楚行歪在床頭,單手支頤,一手輕拍著她的背。他閉目假寐了一會兒,再睜開眼時,看到罌粟一動不動在他懷中,仍是睜著眼,拿一種研究他的古怪目光盯著他,半分沒有睡意。

她見他醒了,立刻垂了眼。楚行不肯輕易放過,食指鉤住她的下巴,挑起來,輕輕捏住,看著她的眼,唇角有點笑容:“看我做什麼?”

罌粟把他的手拍開,把自己的下巴拯救回來,然後一翻身,躲到離他一臂遠的地方。楚行沒有去拉她,自己靠過去一些,從後麵抱住她,下巴枕在她的肩膀上,兩個人頓時密密相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