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經年莫忘》(53)(1 / 3)

下午兩點,梁天成帶著塞滿兩個車子的梁家保鏢來了楚家。

梁天成連電話也沒打一個,就直接來了A市。連同保鏢的三輛黑色車子直接開到楚家內重的書房花廊前,梁天成在踏入書房的同時,聲如洪鍾:“我要是不被眼線通風報信,你是不是都想把離枝的死瞞我一輩子!楚行,那可是我女兒!”

離枝上麵三個兄長,梁天成年逾四十才得小女,到現今盡管已過花甲之年,眼神卻依然清明,步伐也穩健,一把便將管家添上的茶水掀到羊毛地毯上:“我哪敢喝你們楚家的東西!我年歲就算大了,可壓根還沒想過要死呢!”

梁天成怒意勃然地站在桌案前,大有掀翻桌子的架勢。楚行隻安穩坐著,將手中茶水抿了一口,淡淡地一言不發。梁天成雙掌一拍桌子,指著他吼道:“楚行,你給我說話!”

“梁老,”楚行聲音沉穩,“我給你的答複大概不會讓你滿意。”

路明在一旁跟著說道:“梁老,離枝小姐要不是打別的主意,不會出現在冰庫那種地方。她把罌粟小姐拿刀子劃破相,那本來就是……”

梁天成冷笑一聲,打斷他的話:“十四年前我的大兒子死在大火裏,你們就把你們的責任摘得幹幹淨淨。現在我小女兒死在你們楚家,你們還要把責任都怪到她頭上!離枝怎麼可能無緣無故把人劫持到冰庫裏去,她一直開朗活潑,人緣好得很,長得又漂亮,怎麼可能會平白無故看人不順眼!倒是那個叫罌粟的,心計狠毒得很,以前她就幾次三番想殺了離枝,這回她指不定又耍的什麼陰謀詭計,現今計謀得逞了,你們還要把罪都扣在不會說話的死人頭上!”

路明說:“我們有證人,梁老要審嗎?”

“你們楚家人,當然怎麼說怎麼是!我還能問出什麼花樣來!”

楚行平靜說:“那您想怎麼辦?”

梁天成又是一聲冷笑:“你把罌粟交給我,讓她一命償一命,我就什麼都不計較!”

楚行聽了,微微一笑,把茶杯擱在桌案上,說:“不行。”

他們對峙的這一幕,完全落入窗外罌粟的眼裏。

她無聲地坐在一株海棠樹的枝杈上,樹葉密密匝匝,完全遮住她的身形。從她的角度看過去,能看到楚行雙腿交疊,半陷進座椅裏,眉目間沉穩不動。

她在他身邊這些年,知曉這是楚行已經決定了想法,不會再變的意思。

書房香爐中藏香嫋嫋,楚行的手就搭在不遠處,手指修長而骨節分明,顯得有力而隨意。

很多時候他都是這樣帶有幾分慵懶從容的樣子。即便是麵對最嚴峻的難題時,姿態裏也自有種運籌帷幄的漫不經心意味。而即便是在調笑她,乃至在情事最高潮之中,這個人的眼底也自留有三分固存的內斂冷靜。

他手中滿滿都是底牌,卻不會把任何一張牌麵透露給任何一個人。他早已習慣於掌控,亦極少有什麼事能讓他失去鎮定,舉手投足間從來有條不紊,有一種不動聲色的優雅和涼薄早已滲透在他的骨子中。

罌粟托著腮,看他清明深邃的一雙桃花眼,以及總是似笑非笑的薄薄的唇。從側麵看過去,便越發像是有一雙雕塑家的手,勾勒出的線條行雲流水,輪廓分明。

他其實長得十分好看。隻是身處上位久了,歲月沉澱中早已自帶一種疏冷深沉的態度,令人在看到他的第一眼,為他不怒而威的態度所懾,極少有人敢直麵他的眼神。

罌粟想起自己曾經仗著與楚行關係親密,跑到他麵前,趴在他膝頭問他:“當時跟我一起來的七個女孩子,你為什麼不全都留下呢?”

那時楚行捏著她的臉,好笑地反問她:“那我為什麼要全都留下呢?”

“那為什麼就留我一個呢?”

楚行想了想,又含笑問她:“你那時為什麼一直盯著我瞧呢?”

罌粟不滿他一直回避問題的態度,卻也無可奈何,隻小聲嘟囔道:“我忍不住啊。”

“為什麼忍不住?”

她望向他的眼神裏帶著那個年紀特有的嬌憨天真氣,說:“你長得好看啊。”

罌粟仍記得那時楚行的反應。他先是微微怔了一下,很快便難得地大笑出聲,將她抱到膝上從頭到臉不住揉捏,良久才略略止住笑意,肩膀猶有抖動地說道:“嗯,所以我就留下了你啊。”

罌粟抱著膝頭,靠在身後的樹枝上,無聲地望著書房中仍在爭論的三個人。梁天成的聲音格外大,甚至能清晰傳進罌粟的耳朵裏:“那個罌粟除了逞強鬥狠以外,還有什麼能贏得過離枝的!你竟然看不上離枝!你以為我想讓離枝待在楚家?我巴不得她趕緊回T城去!要不是她一意要留在這裏,你以為我樂意讓你待在你身邊?結果你就是這麼照顧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