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心理科醫生(上冊)》(20)(1 / 3)

鬼蜮伎倆

河畔的花藤蜿蜒而上一路到達明圓山莊,晨曦中管家將大門打開,布穀鳥從柵欄處飛走,留下一地清脆的啼鳴。門前放置的鏡子映照他的全身,同時將他眉間的傷痕一覽無遺。這是他新添的傷,前幾日林雨澤又發了一通火,控製不住地對他拳打腳踢。自那之後他就在門前放了一麵白鏡子,希望可以辟邪。

待在林雨澤身邊這麼多年,他實在琢磨不透最近發生的事,隻覺得山莊不幹淨,否則怎麼老爺小姐都不順呢。

大門打開沒多久,一輛銀色賓利就沿著小路駛了上來。

車停之後,拐杖先落地,隨之下來的是一位五十多歲的男人。身軀凜凜,西裝筆直,隻有額前一縷顯眼的白發約莫透出他的年紀。

管家知道山莊來了大人物,連忙將他請進客廳。

林雨澤早已備好早茶。

白發男人毫不客氣,徑直坐到林雨澤對麵,渾圓的聲音帶著笑意。

“雨澤兄考慮好了沒有?”

林雨澤放下手中的報紙,直直盯著他,幹脆而直接,“你真要幹?”

白發男人歎道:“人活到這個年紀,總得為自己做點事情。”

“老周啊,你也知道,我做不了。”林雨澤毫不避諱,“太冒險了,代價太大。”

白發男人將拐杖往身邊一放,雲淡風輕道:“做什麼事沒有代價?”

林雨澤沒出聲,白發男人的下一句話接踵而來。

“我們這些年一路走來,失去的還少嗎?”

林雨澤歎了口氣,“莫再提了。”

“自從長惟死後,我很內疚,希望你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

客廳的時鍾滴答作響,白發男人說完,房間氣氛更加凝重。林雨澤想起自己和他的過往,並肩作戰已有三十年,他們早已抹不去對方在自己生活中刻下的痕跡了。

白發男人喝了口茶,林雨澤最終向他應道:“我入夥。”

似乎早就料定是這樣的結果,白發男人笑意不減,將茶杯半舉,示意管家給自己添水。

“這個茶很好喝啊。歎息老來交舊盡,睡來誰共午甌茶,這有人陪著喝的茶才更香啊。”

林雨澤陪著他一起笑起來。院內的花草日漸茂盛,像極了當年他們初識的那天。陽光很好,杏雨梨雲,他拍著自己的肩膀說:你好,我叫周鳴山。

糊糊每天都在心理科等爺爺回來。

他的媽媽回外地辦理離職手續,幹脆將糊糊托付給宋摘星。糊糊的認知障礙還沒有治療好,宋摘星便接糊糊與自己同吃同住,成了影形不離的好朋友。

糊糊還不知道死亡的意義,每天都去樓下買兩個饅頭抱在胸前。心理科人來人往,糊糊就眼巴巴地盼著爺爺胡全回來,這樣他就能第一時間讓爺爺吃上饅頭。

宋摘星不忍阻止他,任由他一天又一天地坐在外麵的椅子上盼。

李唯西重新回科裏上班,反倒讓簡一凡別扭的要死。他恨不得將李唯西重重揍一頓,以解心頭之氣。

直到李唯西拿著一張單子氣喘籲籲地來到宋摘星辦公室,向她喊道:“查到了。”

恰逢簡一凡在宋摘星這裏,白了他一眼,“一驚一乍的。”

簡一凡不知道怎麼回事,宋摘星卻興奮起來,“是誰?”

李唯西查到了街頭錄像,又順藤摸瓜查到了凶手從高媽媽房間出來最後去的地方。

“富人廣場。”

“凶手信息詳細嗎?”

李唯西點點頭,將單子遞給她,“心理谘詢師。”

宋摘星有些受到驚嚇,最終還是接過了凶手的資料,隨之皺眉,“外地的?”

“沒錯,自從那天從廣場消失後再也追蹤不到了。”

“1號人物也查不到嗎?”

李唯西輕輕皺眉,他已經有幾天和1號人物聯係不上了。

“報警了嗎?”宋摘星追問。

李唯西道:“我們沒有直接證據顯示他和高媽媽的關係,隻怕報了警也不會立案。現在我們需要得到他更多的資料才行。”

簡一凡聽得一頭霧水,問他們:“又發生什麼案子了嗎?”

宋摘星抬頭看了看李唯西,在得到他肯定的眼神後才對簡一凡說道:“高媽媽的病,是有人謀害的。”

“什麼……什麼意思?”

宋摘星將凶手的信息給他,“就是這個人,潛伏在高媽媽的房間裏通過一些心理手段,讓高媽媽瘋了。”

簡一凡驚的下巴都快掉下來了,“哪個孫子會做這事兒?高媽媽和他有仇?”

李唯西搖了搖頭,一臉痛苦。他的嗓音沙啞,說出的話帶著一層自責。

“不,他們應該是要對付我。”

簡一凡張了張嘴,還沒從震驚的情緒裏回過神來,辦公室裏的電話忽然響了。

宋摘星慌忙去接:“你好京大心理科。”

一秒後,宋摘星麵如土色,整個人驚懼不已。

李唯西心中一沉,“怎麼了?”

窗外陽光刺的宋摘星有些睜不開眼,她顫抖著說:“他們說,1號人物在他們手上。”

將糊糊托付給簡一凡看管,李唯西帶著宋摘星風馳電掣般回了趟別墅。

李唯西將家裏完完全全翻了一遍,卻還是一無所獲。

宋摘星有些心急,“他們要芯片,你真的不知道嗎?”

李唯西搖搖頭,“他從未和我說過。”

宋摘星眉心攢成川字,“到底怎麼回事?我聽電話的聲音不是在開玩笑。”

李唯西靜默片刻,看著宋摘星焦急而又無助的樣子有些不忍,這才緩緩說道:“段長惟的案子出來後,我和1號人物當晚就見過麵。那起案子需要耗費大量的人力,應該不是段長惟一個人做的。”

宋摘星想到那天正好是雲主任接受采訪的日子,時間正好對上。隻是她從未想過這個問題,心尖抽痛,“我,我不懂。”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我們暈倒後,如果僅憑段長惟一個人將我們依次搬到圓台上就十分費力,何況還要躲避那些毒蛇。而且就那個小樓的布局、位置和建造方式來說,都需要有人幫他掩護。”

宋摘星吸一口氣:“他背後還有人?”

李唯西點點頭,“你還記得前幾天1號人物給我打的電話嗎?他查到了段長惟背後的人。段長惟背景複雜,小時候就隨著母親四處漂泊,根本沒有錢上學,後來得到一個人的資助才得以完成學業。”

“是誰?”

李唯西看著她,“周鳴山。”

“他是誰?”宋摘星隱約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卻始終沒有想起來。

“幾十年前的一個記者,報道過段長惟的事情,後來這個人棄文從商做了生意,成為了本地一個不小的富豪。”

“我想起來了,鳴山地產!”宋摘星驚呼,“1號是被他抓起來的嗎?”

李唯西呼吸微滯,“我不確定。”

“到底是什麼芯片呢?”宋摘星琢磨了半天,抬頭看他,“1號還和你說過什麼沒有?”

李唯西看著剛剛被翻過一空的家裏,毫無頭緒,“當時他與我電話說周鳴山背後在幹些什麼勾當,他要查查清楚,我要他注意安全,後來就一直沒有聯係上。”

宋摘星想到這幾日李唯西都在為高媽媽的事情奔波,忽略了1號人物的行動。今天的恐嚇電話讓她真正意識到,危險已經步步緊逼,根本容不得他們喘息。

這時李唯西好似想到了什麼,慢慢走到壁爐處,抬手摸了摸上麵的灰。

“不用找了。”李唯西意味深長道,“那幫人已經來我家搜過,芯片不在這。”

宋摘星越發惶恐,“私闖?”

她的內心起伏不定,1號人物到底留給李唯西一個什麼樣的芯片呢……

宋摘星想了想,向他問道:“你和1號人物除了別墅,還有沒有其他熟悉的地方?共同熟悉。”

“共識,”李唯西眸光一亮,“是你!”

一個小時後,宋摘星帶著李唯西到達自己家,果然在樓下郵箱裏發現了一包裹。

他們快速上樓,用電腦識別才發現裏麵是1號人物錄製的一段視頻。

大量的孩子沉迷於遊戲,遊戲畫麵血腥暴力,看孩子們的狀態已經連續幾個晝夜都在玩。有的孩子暈倒了,會被黑衣人帶走,隨之帶進來新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