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杜邦的祈禱》reference_book_ids\":[7168413361871277069]}],\"66\":[{\"annotation_type\":\"0pos_info_v2\":{\"end_container_index\":66,\"end_element_index\":0,\"end_element_offset\":72,\"start_container_index\":66,\"start_element_index\":0,\"start_element_offset\":66},\"quote_content\":\"《抑鬱森林》reference_book_ids\":[6936055175882738696]}]},\"author_speak\":\"code\":0,\"compress_status\":1,\"content\":\" 題記:四周真是一片寂靜。藍色的景致,風,吹拂著我的發,搖擺著低矮的雜草,寧靜讓我聽得出神。就算月亮從天上隕落,大概也隻會發出硬幣滾落的聲音吧。
——伊阪幸太郎 《奧杜邦的祈禱》
1
夜是什麼顏色?
是黑色的,猶如濃墨潑過。
微風拂過,吹散了天空的雲,露出皎潔的月光,彎月周圍環繞著幾顆閃爍的星星。初春的北方,溫度忽高忽低,四季循環一日反複交替,路上的行人糾結於短褲和秋褲之間,大概隻有身材姣好的女性敢於提前半個月秀出雙腿吧。
抬頭仰望星空時,空洞、深邃、充滿無盡的遐想。
附近的光線很暗,瘦弱的男人緊了緊風衣的領口,蒼白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哀樂,他向前穩穩邁出了步子,越來越快,身影穿梭在迷幻的城市中。
一輛銀灰色越野車停在十字路口等待的白線以後,尾氣孔排泄出不安分的氣體。當路口的綠燈閃爍時,開車的男人猛踩一腳油門,車子瞬間竄了出去,產生的強烈推背感,令駕駛它的司機後背緊緊地貼在座椅靠背上。
越野車的時速控製在這條省道的安全限速以內,沿右側的主路快速行駛。路邊的安全島,剛剛新抽芽的綠色植物向行進相反的方向快閃。車子遠光燈照射的視線以內,夜深後的道路上空無一人。
通過了多少路口,即將偏離主路駛入下一個輔路導流區域時,駕駛員疲憊的打了一個哈欠。未等嘴閉嚴,沾有淚水的眼仁中突然出現了一團黑物。
10米,5米,3米。
黑物是活的。
這是越野車駕駛員對它的最後一次判斷。
雖然車子已經提前降低了一些速度,但如果此時過猛地踩下刹車,慣性的驅使還是有翻車的危險。
這條省道照常是不應該出現人的,尤其在這個時間段,那是一位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
相較市區有一段距離,綠化帶的另一邊是深五米左右的路基。除非是尋死的人,才會選擇此時此刻從下麵爬上來不顧一切閃現在道路中央。
猜測是準確的,風衣男顯然知道左側不遠處正有一輛車經過,他淡定的停住身子,向來車的方向轉過身來。
‘砰’。
一嘶劇烈的聲響。
風衣男的身子從越野車的前邊飛了起來,劃出一道彎曲的拋物線,然後自前擋風玻璃翻滾,經由車身的長度,重重地落在後麵的地上,發出巨大的一聲悶響。
‘嘭’。
玻璃上出現了巨大的裂紋,沾染著血跡,彙聚成一道道細線,朝著重力的方向流淌。
越野車隨之停下,驚魂未定的車主跳下了車,打開雙閃,奔到後邊仔細查看。
風吹得有些泛涼,冒著熱氣是鮮紅色的血液。
血汙掩蓋下,看不清對方的臉。
2
被安排在一個午後走進這家醫院,女人戴著一頂遮陽帽、圓框的黑色太陽鏡遮住了大半張麵龐。
陽光的照射並不強烈,她在逃避什麼,並不是因為容顏是一位醜八怪,相反,那是一張年輕的娃娃臉。可愛、美麗、純真,很多第一次見到她的人,都會如此稱讚她。
再深入的接觸交往,你會發現,女人擁有一副溫暖的心腸,善解人意的思維和靈巧的雙手,配上外向的良好性格,秀外慧中。能娶到她,算是幾輩子才能修來的福分吧。
可惜沒有機會了,女人神態上多出的一份成熟的韻味,左手無名指上閃耀的鑽戒,宣告她已經結婚。經過婚姻的滋潤和補給,她的身材更豐腴些了。隻不過,眼神中充滿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憂鬱。
是時光的匆匆,抑或婚後的變故使她更憂鬱了一些呢,無人知曉。她自詡,很少有人真正走進她的內心世界。
親戚朋友,甚至是摯愛的另一半麵前,女人想表達情緒的時間有限,總喜歡積攢到一定程度,才像火山般噴湧而出,默默訴說著內心的苦楚。
這次,她一忍就是幾年,本相信愛情可以平複一切所謂的苦悶。
現實證明她錯了。
生活的種種背離帶她墜入了一道更黑暗的深淵。
女人滿懷心事的走在一條羊腸小路上,兩側種滿半米高的鬆樹,曲徑通向何處未曾可知,這恰似自己的未來。
但那個人告訴過她,在這裏可以看見她的男人。
如果她還想見的話。
相見時難別亦難,女人鼓起勇氣而來,她隻想在暗處默默地見他一麵,滿足相思之苦。相思本是無憑語,不被任何人發現,尤其是對方。
一個愛過,同時失望過的男人。
心情是迫切而又糾結的。
見到那張熟悉的麵龐時,還能保證控製住自己的感情,不衝上前去抱緊他宣泄一番嗎?
幻想是泡沫。
現實到來時,所有的努力都化成徒勞。
男人準時出現在視野中,他穿著一件豎條紋的病號服,緩步走在花園的另一側,微微彎著腰,目光空洞,望著四周。時而抬頭看向天空,按他們的說法,男人的記憶依舊喪失著。
即使他們麵對麵站立,也未必能認出自己來。
可她還是包裝的嚴嚴實實,是恐懼的驅使。
喪失記憶的男人,每一個動作,既熟悉又陌生。
經曆過大型手術的洗禮,男人臉頰的棱角分明。
幾番猶豫,他向這邊望來,女人急忙背過了身子。
一滴晶瑩的東西不經意的劃過,緊咬著下唇,情感終究逃脫不了愛情的枷鎖。
她想呼喊,不顧一切的大聲呼喊,放棄到來前準備好的麵孔,維係僅存的自尊。
女人終究做不到心那麼狠。
為了自己,為了這個家,為了未來的幸福,女人最終低下了頭,沉默的倉皇而逃。
步子加快。
之所以用了‘逃’這個詞彙,並不為過,展示的是她此刻的狼狽。
她要配合關心她的人,願意幫助她的人,任何一個小失誤結果是功虧一簣。
往日裏男人喋喋不休、怒目圓睜時,她都選擇了卑微的妥協。唯一忘不掉的,是他那張英俊柔情、經曆病痛、日漸消瘦的側臉。
從第一眼見到時就被迷倒,他們口中所說的‘緣’。
婚後幾年,步入了不痛不癢的年月,缺乏激情的日子,試圖用責任去約束彼此。可自欺欺人的做法宣布失敗,眼神交彙的機會減少,語言溝通的頻率變低,也許是80後年輕一代高節奏的生活所致。反正不管什麼借口,找不到初戀的感覺,不經意間,男女的關係出現了裂痕。
從形影不離到形同陌路,他們的關係小心謹慎的維護著,婚姻是有保質期的,延續它生命繼續苟延殘喘的東西,他們正在試圖突破和改變。
這是我現在的心情,大家已經無法回到那個時光了。以前,曾經有一條可以回去的路,但是不知不覺之間,大家都上了年紀。
3
再一次錯過約會,警探唐納德的神色凝重了不少。
想起上個月剛剛確立戀人關係的警花許琪,腦仁嗡嗡作響,禁不住抱怨了一句自己的頂頭上司——希捷市公安局局長洪濤。
作為希捷市民間傳聞的‘第一神探’,唐納德風光的背後是默默的付出,私人的時間少得可憐。例如上次的‘童話王國’董事長連環凶案破獲後(詳見《抑鬱森林》),原本期待的一個美麗假期泡湯,緊接著幾個轄區內的案子紛紛擺上案頭。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唐納德在感情上的經曆還算一帆風順,通過領導的撮合,本就是才子佳人天造地設的一對兒,和麗彙區公安係統的大美女許琪如願走在了一起。
第一次約會是在本市有名的步行街。
當時的天空還在飄雪。
晚餐後兩人漫步在此,記不得誰主動牽起對方的手。
左右的商鋪燈火闌珊,許琪手裏舉著一碗零食烤冷麵,絲毫不在乎網絡裏介紹易發胖的夜生活習慣。
她就是這樣的隨性、天真爛漫,充滿學生般的氣息,這是吸引唐納德清新的關鍵點之一。
千萬不可小瞧這位個子高挑的女人,年終技能考核時,許多剛入職場的年輕警官,不少人為此吃虧,兩三個很難近身。許琪的擒拿格鬥術從初中開始和父親學習,20多歲的她,已經是一位獨立果敢的女警官了。
一位喝的醉眼朦朧的壯漢從一間霓虹燈閃爍的酒吧裏歪歪斜斜走出來,暴露在外的手臂上紋著一隻張牙舞爪的龍。許琪剛巧在路邊的垃圾桶旁,準備將手裏的空盒扔進去,唐納德距離她大概4米左右,獨自觀察商場落地窗櫃子裏的一雙女士高跟水晶鞋出神。鞋跟約莫有9公分左右,腦中幻想著平時班後總喜歡平底鞋的女朋友穿上它會是什麼感覺,想著想著出了神,不由得會心一笑。
“你幹什麼呀。”
尋著熟悉的女人責備聲音望來,許琪不知何時與醉漢產生了肢體衝突,步行街的人較多,唐納德剛想上前勸一句,最不想看到的一幕還是早一刻發生了。
隻見許琪皺著眉,伸出胳膊把猥瑣的醉漢右臂借力一提抓過來,緊接著,連貫的動作用力回扣,使對方的手臂呈180度的彎曲,牢牢固定在後背,逼得像煮熟的蝦,微微彎著身子。然後抬起左腿,用膝蓋狠狠地頂了下對方的要害。醉漢受力吃緊,上半身更加佝僂了,開始怪叫呻吟。
“哇,好厲害。”
看熱鬧的人群中發出了歡呼。
“呸,活該。”
有人禁不住啐了一口。
唐納德一個箭步上前,充當和事老的笑笑,大概猜出了事情的緣由,更怕對方吃虧:“小琪,算啦。”
“哼。”許琪鬆開了扣著男人的手,嫌棄的揮動著,對方清醒了許多,急忙收回了胳膊,酸痛感襲來,來回活動被控製的腕關節。低著頭,不敢往這邊看。
“流氓,趁我扔東西,故意撞向我懷裏,沾了一身的酒氣。”
她嘟著嘴,還是很生氣,瞧著新交往的帥氣男朋友,等待他的表示。
唐納德笑著搖了搖頭,許琪的小性子,發作起來在俊俏的臉上格外誘人,他牽起她的手,擋在身體的一側,對醉漢說到:“這是我的女朋友,公眾場合,請你注意點素質。”
壯漢自知理虧,唯唯諾諾的點頭,趁圍觀的人群尚未成型,灰溜溜地逃走了。
“這兩人真般配啊,簡直就是天生的一對兒。”
上了年紀的人,禁不住發出了一聲讚歎,絕不是恭維,帥哥配美女,自古就是公眾的焦點。
許琪長長的秀發飄逸,高挑的身材到唐納德的歐式鼻梁處,相信配上櫥窗裏的一雙高跟鞋,兩個人平行的個子走在街上,回頭率一定增加多少個百分點。
唐納德還在惦記女朋友穿上高跟鞋的樣子。
“嗨,呆子,誰是你女朋友?”
許琪繼續向前走著,嬉笑的聲音在耳邊回蕩。
“之前晚餐時,你不是答應了嗎?”唐納德一愣,馬上發現對方正在開玩笑。自從墜入愛河,他的反應遠不如之前斷案時的靈光了。
“站住。”
“有本事追得上我。”
許琪發出了挑釁,伸出右手向自己搖擺著,夾雜著打情罵俏的成分,蹦跳著奔向前,身後的唐納德不緊不慢的追著。
熟知後兩人越來越調皮了,婚後萬一吵架,再不抓緊訓練,未必打得過她。
韓劇野蠻女友的狗血情節浮現在腦海中。
哎,多希望每一天都如那日的清閑自在啊。
駕駛室中的唐納德長籲了一口氣。確定關係後,兩人在一起加起來吃過兩頓飯,經常因為其中一人的公事無奈爽約。今晚原本有一部溫馨的愛情片上映,兩人計劃好了時間,提前一周預定了電影院最好的位置。
下午打理外表的唐納德卻接到局長的電話,看到來電顯示,美麗的心情瞬間降至冰點。
“小唐啊,咱們蹲守的跨省連環凶案逃犯,終於有線索了,有群眾舉報,他上周幾次出現在市郊,已經鎖定了詳細位置,我安排你立即出發確認並實施抓捕。”
“嗯。”拉長了聲音,知道不是在乎兒女私情的時刻,還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洪局,記得三天前我向你請的今天的假吧。”
“額,嗬嗬,我知道,你們年輕人啊。”電話那邊尷尬的笑了笑,“我保證,嫌疑人一旦落網,我給你們買下次的電影票。”
唐納德開始攜帶抓捕裝備:“好的,說準了,外加一頓大餐。”
“有的有的。”
掛斷電話,唐納德再次拿起手機,按下了許琪的名字。
除了無奈的理解,又能表達什麼呢?語氣中的失落,傻子都聽得出來。
開車時切記分神,越野車開出了幾十公裏,行駛在通向市郊的省道上,他的腦中,揮之不去是她的影子。
4
胸口悶的厲害,壓抑的感覺迅速擴散。喘著粗氣,努力幾次,我緩緩睜開了眼。
朦朧中似墜入深邃的大海,窒息的滋味陣陣襲來,嗓子裏灌滿了鹹鹹的液體,耳朵聽什麼都像來自遙遠的外太空。
白色的,是牆。不對,意識恢複,身子是躺著的,首先出現的白色,應該是屋子頂棚的天花板。
綠色的小人,逐漸變大,慢慢清晰,在周圍忙碌搖晃著,惹得我頭好暈。想說一句話,勸他們停下忙碌,讓我安靜下。張開嘴,發現使出了全身的力氣,竟隻能細微的‘哼’了一聲。那聲音微弱,若即若離,自己都聽不清,加上嘴部扣上的透明設備,連接著某項儀器,所以暫時沒有人發現我的醒來。
思維漸漸清晰,開始主動分析。
綠色的小人原來是醫生,他們拿著電視劇裏常見的一些醫療設備,在我視線的盲區活動著,那是我的四肢軀幹部分。不知怎麼,我感覺不到它們的存在,即使受傷,疼痛的感覺總該有吧,可為什麼此刻大腦收集不到準確的信號呢。
不敢多想,想多了就會偏頭痛,我之前經曆了什麼,一丁點的印象都沒有了。
“看,他在睜眼,他終於醒了。”
尋著聲音望去,一個帶著口罩的聲音顫抖的說道,裏麵摻雜著複雜的情感,是一位女性的音色。她穿著一身白褂,標準的職業裝,個子不是很高,手裏端著一個盤子,大概是傳說中的護士姐姐吧。
其他人隨著她的聲音向我的頭部轉過了臉,目光交彙的時刻,透過他們露在外邊的皮膚抖動,我能看出是放鬆、欣慰、略帶激動的姿態。離我最近的兩個人,額頭上噙滿著汗液,終於舍得接過毛巾擦了擦,仍然沒有摘下神聖的口罩。
“你的麻藥期馬上就要全部消退了,也許會有些疼痛,記得別亂動,過分的消耗體力。隻要醒了,你就得救了。”
說話者給我的感覺,舒心。默默祈禱,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原來眨眼都是一件耗費體力的事情啊,麵部的肌肉想必拘謹得難看,顧不得這些,它們還能遵從大腦控製的運轉,讓我體會到了生命的存在。
一種渴望求生的欲望油然而生,幹澀的喉嚨裏缺乏液體的滋潤快要撕裂。我昏迷了多久,為什麼而昏迷,身體的零件還健全嗎······等等的問題都想通過與某人的對話得知,渴望交流,記憶中搜索不到任何的片段。可有一點我十分清楚,現在的身體狀況,我恐怕連起身、走路、甚至進食這些簡單的正常小事,都產生一定問題了吧。
疼痛感愈發增強,也許這就是他們口中的麻藥逐漸消退的征兆吧。還好,萬幸中我體會到了四肢均在,一個完整健全的男生在結交女朋友時相比更有優勢吧。
交女朋友?一個奇葩的問題進入腦海,我是一位單身漢嗎,想到這件事,越想頭越痛,忍不住又‘哼‘了一聲出來。
這次的聲音更沉重一些,打擾到了離我最近的那位醫生,他於十多分鍾前停止了忙碌,和右手邊的另一個醫生交流了一些看法。聲音細微,有意回避著作為患者的我,聽到我的‘哼哼’,連忙俯下身子低頭在我的耳邊輕輕的說:
“別思考太多,有個血塊之前充斥了你的腦部,可能會影響一些記憶。你現在唯一要做的,放鬆心情安心養病,等過幾天康複些,會有人把之前的經曆原原本本告訴你的,所以不必擔心。”
聲音平靜而溫柔。醫生的職業素養,總是能讓處於慌亂焦慮的患者重拾信心。如今躺在床上的我深有體會,宛如久旱之後沐浴甘霖,一絲光亮在心中的最深處悄悄燃起。
稍微活動了一下腦袋,我試圖用微笑傳遞自己的心緒。
笑得可能不那麼好看,但人類比其它生命高貴的地方,具有超於原始反饋的主觀能動性。即使語言不通,難受時一個肢體動作、一個微笑,是世界上超於一切的表達方式吧。
醫生點了點頭,鬆了一口氣,他們相繼走出了這間屋子,不知道陪我在這裏待過多久,一直辛苦到沒有用餐吧,在疾病時,我對他們的敬畏之心油然而生。房間隻剩下之前呼喚我醒來的小護士觀察著一台電腦儀器,抬手記錄著上麵密密麻麻的奇怪數字。
我試圖活動下身子,才發現好多處都被各種管子連在機器上,施展不開。衣服穿成什麼樣子更是尷尬,莫非在異性麵前坦蕩無疑嗎?
臉發燙,心髒跳動速度加快。看著儀器的她皺了下眉毛,放下手中的表單,向我走了過來。
禮貌的點了一下頭,目不斜視:
“先生,請保持平穩的心態哦,身體指標良好,你正在康複呢。”
她的睫毛彎彎,真是好看。
“嗯。”
不敢點頭,我發出了微弱的一聲,眼睛裏殘留著她的背影。
屋子一麵牆鑲嵌著一張玻璃,和房門在一側,玻璃顯然是經過特殊處理的,使裏麵的人看不到外邊。所以不確定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房間裏一側堆滿了各種叫不出名字的儀器。
不似印象中的手術室,倒像是一間特殊護理病房,護士證實了我的猜測,她伸出手指指著我窗邊牆壁上觸手可及的紅色按鈕,耐心地繼續講解道:“有事情隨時按鈴,我想你可以的。這段時間好好休息,營養液一直在持續補充,恢複體力會有很大的幫助,您暫時無法直接進食,一小時後我會來取走。”
護士臨走時抬頭看了看牆的另一側,順著她的目光,瞧見那裏孤零零掛著一個時鍾。我的視力恢複的一般,隱約可見7點鍾剛過一點的樣子。
至於早7點還是晚上19點,我無法進一步確認。既然沒有人進來把我的床推出去,證明這間屋子就是屬於我的吧,隻不過不曉得和它相伴了多久。
仍然對自己如何來到這裏,一點記憶沒有。想著想著,更嚴肅的問題隨之而來。
我的名字。
不知為何,我記不起來自己的名字了。又不是年輕的孩童,名字作為一個代號,它起碼陪伴我度過幾十年了吧,為什麼印象全無呢。
努力的搜索,背上不禁殷出一絲絲冷汗,越來越害怕,就像整個人跌入無盡的深淵。感覺身體離真實的世界漸行漸遠:家在哪裏?生於何處?父母健在?工作單位?有無婚史?思維向一列開向地獄的特快專車,竟然腦中隻剩下一個空蕩蕩的軀殼。
它們被偷走了。
也許醫生的囑咐是對的。
我不停的安慰自己,不必恐慌。肯定是遭受了某種重創,使腦部的局部功能缺失,失憶是暫時性的。當我可以獨立起身時,牽掛我的人,愛我的人,與我有關的所有人,會帶著問候、鮮花、水果、營養品,紛紛前來看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