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會講話的死者》(5)(2 / 3)

她慌張地說:“我要下車!”

車停了下來,那人說:“你很討厭我吧!”

盧舒搖了搖頭,盯著那個人。那人轉過身,背對著盧舒,不一會兒,他突然轉過臉,這次呈現在她麵前的是一張老人的臉。

盧舒嚇得拚命拉車門,卻一點沒能打開,那人笑了笑,陰森地說:“你怎麼連我都不認識了?”

接著,又換了一張臉,這張臉更加衰老,而且還有一隻眼睛瞎了。

盧舒拚命地叫著,門終於拉開了,她奪門而出,像在海灘上一樣奔跑著,沒跑多久,前方出現了幾個人,穿著警服,她一眼便認真出了最前麵的人是魯奇。

魯奇吃驚地望著她,問她怎麼回來,她說:“我遇到了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

“在哪裏?”魯奇說。

盧舒轉過身,發現身後什麼也沒有,那條街上沒有任何車輛,剛才那輛車去哪了呢?

魯奇說:“你看錯了吧?我一直在這裏等你,根本就沒看到什麼車。”

盧舒傻傻地站在那裏,回憶剛才的一幕,仍心有餘悸。

四、目擊凶殺

魯奇帶盧舒回到了公安局接待室,倒了杯水給她,叫她先坐下來,目擊證人一會兒就到。

目擊證人是個十七八歲的女孩,長頭發,小眼睛,戴著眼鏡,個子不高。她一坐下來, 便開始目不轉晴地盯著盧舒看,盧舒問她:“你在看什麼?”

女孩幹笑了一下,說:“沒看什麼,隻是奇怪你為什麼還會活到現在。”

“什麼意思。”

“那天他足可以殺了你,卻沒有。”女孩慌恐地望了望四周,講出了那天的一切。

盧舒和吳放去海灘那天,女孩恰巧也在那裏。她比較調皮,喜歡捉弄男朋友,所以,就想方設法讓男友找不到她。她把自己的身體埋進了沙子裏,隻留頭在外麵,她躺的地方離海灘有一段距離,所以,盧舒沒有看到她。

當時,海灘上的人很少,女孩特別留心盧舒和她男朋友,女孩以為不會有什麼事,就把目光投向大海中,她先看到一個黑點正一點點靠近海灘,近一些的時候,她看到那個小黑點是一個人的人頭,那人的整個身體都埋在水裏,黑乎乎的看不清臉。

後來,那個家夥就從大海裏走了出來,他弓著身子,步子艱難。他逼近盧舒他們,亮出了刀子——由於太遠了,往下的細節看得不是很清楚,隻看著吳放轉過身時,那人的手在他身上晃了一下,接著,盧舒跑出了女孩的視線,女孩看到盧舒的男友倒了下來,那個人開始舉起刀子狠狠地往他身上刺,一下又一下,刺完後,那個人也消失在了女孩的視線裏,女孩又等了一會兒覺得四周沒動靜,才慢慢地向海灘靠近,可是海灘上卻什麼也沒有,連血跡都找不到。

再往前走了一會兒,她看到在岩石下麵躺著一個人,那個人的背影看起來很熟,當女孩走到那人麵前,看到了那具呈大字型的屍體,當時,她就暈了過去……

女孩說到這裏,眼淚掉了下來,她悲痛的神情將盧舒震懾了,盧舒有點不懂,她在哭什麼?

盧舒問她:“你在哭什麼?”

女孩哭得更凶了,她對盧舒說:“那個人是我的男友,是我等待的那個人,就是你在海灘上看到的那具屍體!”

女孩告訴盧舒,男朋友死後,她才得知他生前買了一份保險,受益人就是她,她可以得到一筆數額不小的保金。

盧舒眼睛一亮,說:“你看到那個躺在海灘上,被刺的人不是我的男友?”

女孩點點頭。

魯奇走了進來,女孩看到他急忙擦幹眼淚,說:“對不起,耽誤你們的時間了,下麵我就講一下看到你男朋友的事。”

“男友死後,我一直沉浸在悲痛中無法自拔。為了排解苦悶的情緒,我經常去海灘,沿著海灘走,或者把自己深深地埋進沙子裏,但這都無法驅除良心的自責,如果當時我從沙子裏跳出來,也許男朋友就不會死。一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回家的路上,就碰到了他。”

“你是說我的男朋友?”盧舒說。

“是的,雖然當時是夜晚,但借著路燈,我還可以認出他來。他問我為什麼喝這麼多酒,我說我男朋友被人殺了,在海灘上。他安慰了我幾句,他說,生命的終結是任何人都無法阻檔的,在死亡麵前,我們無能為力。我問他是做什麼,他說自己是一名殺手,說著,掏出了一把刀子給我看,那刀子閃著寒光。他遞給我一張傳單,上麵寫著‘換命再生’,像什麼組織的口號一樣……”

女孩知道的情況大致隻有這些。

送走女孩,魯奇返回接待室,對盧舒說:“有件事我一直感到不解。”

盧舒雙手攏著杯子,呷了一口茶,說:“請講。”

“據我所知,你的母親收入微薄,在你父親死後,家裏的狀況不僅沒有下降,反而有所提高,日子過得殷實富足,這是為什麼呢?”魯奇語氣緩慢,小心翼翼地,畢竟這屬於私人生活範疇。

盧舒聽到魯奇這番話後,低下了頭。母親曾叮囑過她,永遠不要說出家中的秘密,否則必將大禍臨頭……她猶豫了,不敢抬頭,怕遇到魯奇那真誠而又窮追不舍的目光。

魯奇站起身,在屋子裏來回走動著,神情焦灼而煩燥,“我認為你父親的死和你男友的失蹤也許會和你的家世相關,我是真誠想幫你的,希望你能夠合作。”

盧舒思忖片刻,終於說出了那個困擾她十年的秘密。

父親死後的第二個月,盧舒的母親收到了一份彙款,數額相當於一個月的生活費。從此以後,每個月母親都會收到同樣數額的彙款,彙款人的姓名經常變換,彙款的地點不一。母親對此沒有深究,她說這個彙錢的人也許是父親生前的好友,他生前交友甚廣,而且曾經資助過很多大學生,也許是回報。由於害怕被別人知道此事,母親決定隱瞞下去,寄來的錢也大部分被母親積攢起來,以備不時之需。後來,母親又找了幾份夜班的工作,生活逐漸好了起來。

盧舒說到這裏,接待室的門開了,一個身材瘦削的警察走了進來,小聲對魯奇說了點什麼就出去了。

魯奇對盧舒說:“又有一個人被刺殺了,傷勢很重,卻不致命,現在正躺在醫院裏,案子有頭緒了。”

五、壽衣店老板

盧舒回到家時,發現對街的地方新開了一家壽衣製花店,就是給死人做衣服、製花圈的地方。她看著那家店麵覺得極不舒服,怎麼一夜之間,竟冒出來了這麼一家店。

那黑白相間的牌匾,感覺陰森森的。

壽衣店門口坐著一個牽狗的老頭,他低頭看著狗,那條狗是黑色的,正奮力地想掙脫繩索去找什麼東西,旺旺地抱怨個不停。

那個老人看到盧舒走了過來,把牽狗的繩索往手裏拉了拉,抬起了頭,他的臉紅一塊白一塊的,右臉的地方有塊白癜風,形狀像美國地圖。

盧舒感覺到有股非常熟悉的氣息縈繞在四周,這個老人的身形怎麼會這麼熟悉,那種前所未有的親密感再次襲來,她突然想起海上救她的漁夫,還有那個恐怖的司機,除此之外,還非常像一個人,到底是誰,她想不起來,這個人似乎正躲在她心靈深處,不肯露頭,怕一露頭就會被盧舒揪出來。

她走到街對麵家門口時,不由得回頭望了一下壽衣店,發現坐在那裏的老人不見了,狗也沒有了,壽衣店的大門緊閉。

回到家,母親遞給盧舒一張彙款,又是那個每月定期的彙款,這次彙款人地址竟然是在本地的郵局,而且這個郵局距離盧舒家不到三百米。

這個彙款人難道是壽衣店老板?

盧舒把這個想法告訴了魯奇。第二天,便將彙款單交到魯奇手中,當時,魯奇剛從醫院回來,風塵仆仆,蓉光煥發。

盧舒說:“又有了新的發現?”

“當然,那個被刺的青年醒過來了,並且告訴了我那個殺他的人的長相。”

“是誰?”

“是你的男朋友。”

“他為什麼要殺人?”盧舒說。

“這正是我要告訴你的,他不是主動是殺別人,而是有人雇他殺人,而雇主就是被殺的對象。”

盧舒瞪大了眼睛,“自己求人殺自己?”

“是這樣的,被刺的青年家在外地,一年前,購買了一份巨額保險,最近,他發現自己得了白血病,他是個怯懦的人,既不想忍受疾病帶給他的痛苦,又不想為治病花掉太多的金錢。對生活失去了信心,認為將不久於人世,便雇人殺掉他,既可死個痛快,又能得到的巨額保金留給女友。”

“心理變態!”盧舒聽後非常氣憤。

“不是心理變態,隻是一個人的極端做法而已,有點可悲。”

“下一步,你要做什麼?”

“去找到殺死海灘青年的那個凶手,線索已經有了。”魯奇對盧舒晃著那張彙款單,信心十足,“先去看看這家郵局。”

盧舒跟隨魯奇去了那個離家很近的郵局,郵局工作人員看到那個彙款單馬上想起了彙款人,工作人員對此印象特別深,因為這麼近的距離彙款實屬罕見,他記得那個彙款人是個老人,長得白白淨淨的,戴著眼鏡,像個退休老幹部。

“他的臉上沒有白癜風嗎?”盧舒追問。

工作人員搖了搖頭,說他能肯定,那個人沒有白癜風。

盧舒有點摸不到頭緒,“可是,我還是懷疑那個壽衣店老板,感覺漁夫、司機和他應該是一個人。”

“我也有這種感覺,如果真的是一個人所為,那就太離奇了,還是親自去見識一下吧。”魯奇說。

六、樓梯上有人

魯奇和盧舒來到壽衣店時,發現店門關著,裏麵空無一人。

夜裏,盧舒的母親再次從噩夢中驚醒,她盯著那粉紅色的窗簾說:“你的父親回來了。”

“他在哪兒”盧舒發現母親哭了。

“我也不知道,我隻是感覺,這幾天總會夢到他。”

“這隻是夢,父親很久以前就已經死了,你不要總是這個樣子好嗎?身體要緊。”盧舒感覺母親明顯消瘦了,她已是滿頭銀發,她真的老了。

不知過了多久,母親睡著了,發出了輕輕的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