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我的青春,以你為名1》(10)(2 / 3)

這次低吼的對象,不是弗羅娜,而是四周那些對陸依依指指點點的粉絲。

表情被帽簷和墨鏡遮擋得一絲不露的安寂把他此刻的憤怒通過嚴厲的語氣表露無遺。這是他第一次對粉絲發火,作為一名偶像,這幾乎是致命的。

“她不是什麼粉絲,她一直都是我的朋友。那天跟記者動手的人是我,跟她沒有任何關係。她隻是來東京旅遊正好見我一麵而已,你們要罵就衝著我來好了!”

喧囂的人群中,安寂的嗓音並不算大,但在他開口的瞬間,周圍竟奇跡般地安靜下來。當安寂說完最後一個字,整個大廳裏鴉雀無聲。沒有一個人反應過來,不僅是粉絲,就連一把又抓住安寂的弗羅娜,還有被安寂抱在懷裏的陸依依都呆若木雞。

“你跟我來。”安寂強硬地把陸依依拉到他與YUKI之間,看似纖細的手臂卻在這時充滿令人無法反抗的力量。不管弗羅娜同不同意,就用眼神示意周圍的保安繼續開路。

被凍結的空間在安寂和陸依依離去後終於解凍,所有人又都從怔然中恢複過來。她們繼續擁擠,叫嚷,拍照,錄像,不顧一切地向前擠去。

但是,被安寂保護起來的陸依依,再也感受不到人流的恐怖了。

在他的臂彎中,胸膛前,所有惡毒的議論都消散無蹤,隻剩下一種能把陸依依從暈眩和恐懼中拉回現實,重新被賦予勇氣的安全感。

事後回憶起來,陸依依根本不知道周圍究竟發生了什麼,這一段記憶仿佛從她的腦海中被剪掉了似的,她隻記得手腕被安寂牢牢拉住的感覺。當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坐在節目組接機的專車上了,而且依然保持著被安寂和YUKI夾在中間的狀態,三個人坐成一排。

前方是弗羅娜和電視台的工作人員。弗羅娜氣得漲紅了臉,指著安寂一頓痛罵。安寂把頭扭向一旁,望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一副死不悔改的倔強模樣,讓人著實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陸依依和工作人員都不敢招惹正在氣頭上,發狂似一隻母獅子的弗羅娜,隻有YUKI 偶爾開口維護安寂,安撫氣得已經渾身發抖的弗羅娜。終於,弗羅娜意識到再罵下去就太失態了,而且安寂根本不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後壓下怒火。

突然,她充滿火藥味的目光掃向陸依依,嚇得陸依依哆嗦了一下。

本以為弗羅娜會大叫“停車”,把自己趕下去,但好在弗羅娜理智尚存,瞪了一眼就不說話了,默認可以帶陸依依去電視台。

剛才安寂說出那句“跟我來”時並未經過弗羅娜的同意,但是當時的情況,如果把陸依依留在機場,事態肯定會越鬧越嚴重,隻有及時把她帶走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電視台距離機場大約一個小時車程。一路上弗羅娜一直非常緊張地刷著手機,實時熱門話題全都與安寂有關。至少已經有十個網友把安寂說的那段話錄成視頻發布了,而且條條轉發破千。

不過,令弗羅娜非常意外的是,安寂並沒有像以前那樣被一頓痛黑,輿論幾乎一邊倒地支持安寂,甚至還有幾個小有名氣的歌星力挺安寂。看到這樣的情況,弗羅娜才終於漸漸消了氣。

“這次算你運氣好,不過,下次我們再也不走普通通道了。”要不是心軟想給接機的粉絲一點兒福利,弗羅娜早就帶著他們從VIP通道離開了。沒想到一片好意卻換來如此慘烈的後果,弗羅娜罵完安寂後宣布了今後的對策。

陸依依小聲說了一句:“對不起……”

這時,一直望著窗外的安寂終於回過頭,淡淡地笑了一下。有些疲憊,有些迷失,但是從凝視陸依依的目光中,依然可以看出他的倔強和堅持。

出道半年的他,每走一步都經曆著暴風雨的洗禮。一路看著他艱難前進的陸依依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因何而疲憊,因何而迷失。即便如此,依然希望他成為一個奇跡。

當專車停到車庫時,距離節目正式錄製隻剩下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安寂和YUKI必須馬上與導演開會,參加彩排,顧不上照顧陸依依。弗羅娜更是用嫌棄的目光一遍一遍地催促陸依依趕緊走得越遠越好。

同樣不想與弗羅娜多相處一分鍾的陸依依在聽到安寂問“你怎麼辦”時,想也不想就立即回答:“你們專心彩排吧,我在台下等你。”說完還露出充滿期待的眼神。

“你還想看節目呀?”擰起眉頭的安寂忍不住低嚷起來,內疚地說,“你還是早點兒回酒店躲起來吧,不然我怕……你會被那些人糾纏。”

如果這時表現出擔驚受怕、畏畏縮縮的樣子,安寂肯定會自責不該在機場說出那通話,所以陸依依必須勇敢起來,讓他知道自己聽到他的那些話後有多麼欣慰和自豪。

“就算以前那些人對我有所誤會,但是你已經幫我解釋清楚了,我還害怕什麼?”

為了增強說服力,陸依依還拿出手機在安寂眼前晃了晃。

“現在網上大家都在力挺你呢,這可是你出道以來頭一次受到這樣的支持。你做了一件對的事,而我就是受益者,為什麼要躲回酒店去?”

看到安寂擔憂的表情漸漸淡去,陸依依越說越起勁,還調皮地眨了一下眼睛。“況且,如果浪費了好不容易拿到的門票,可是會遭天譴的。”然後推了推正好擋在車門邊阻礙她下車的安寂,催促道,“快點兒下車吧。”

早已站在車外的弗羅娜臉色陰沉得可以嚇哭小孩兒,陸依依可不想繼續拖延下去。

安寂慢吞吞地滑下車,關切的目光始終鎖定在陸依依努力維持著微笑的臉上。也許是看出了笑容中的那份勉強吧,安寂緊蹙的眉頭一直沒有舒展開。

“你們還要磨嘰多久?”早已等得不耐煩的弗羅娜用生硬的中文催促。之所以用中文,就是為了讓陸依依聽懂。

好脾氣的陸依依急忙跳下車去,充滿活力地給所有工作人員都鞠躬道別後,揮揮手跑開了。跑得有些快,地下車庫陰濕的空氣重重地撲到臉上令她有些喘不過氣。心中充滿委屈,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著,她不想說謊,隻是對即將麵臨的未知有些畏懼。

為什麼總是不順利?為什麼總是被誤會?大家都隻願意相信荒唐刺激的謊言,而不想聽任何澄清和解釋。從車庫跑到地麵一路上陸依依都在不停反思,究竟哪裏做錯了?

究竟還能怎麼改?最終卻隻是無奈,因為在這樣一個任何微小的行為都會被放大並加以惡意揣測的環境下,她永遠都是有錯的一方。

安寂也一樣。而且安寂麵對的質疑更多,受到的影響更大。既然他都能撐下去,自己怎麼可以軟弱?從地下車庫衝出來的瞬間,陸依依終於想通了,陽光灑在臉上,眼前豁然開朗。

他們都不是一個人在戰鬥,而是在彼此的鼓勵下,跌跌撞撞地艱難成長著。陸依依深吸一口氣,低頭望著一直被緊捏在手中的手機。就在她鼓起勇氣想給論壇的人打電話時,手機屏突然亮起來,顯示的來電人名正是她想找的那位。

“會長,你在哪裏呀?”對方忐忑不安地問。同時傳來的地鐵廣播音證明她們正在從機場趕來電視台的路上。

“你們快點兒過來,我已經在電視台了。”陸依依用和平常一樣的語氣回答,仿佛什麼都不曾發生過。沒錯,根本沒有什麼好在意的。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時間自會證明一切。

下午五點,節目錄製準時開始。這個節目的收視率非常高,每次都會邀請三四組藝人參加,所以現場不僅是OMI的粉絲,還有不少其他明星的粉絲團前來應援。

陸依依和朋友們都坐在第一排最右邊的一片區域裏。雖然是第一排,但是基本上隻能看到攝影師的背影和主持人的後腦勺兒。安琪兒那群人的位置就好多了,每當台上出現什麼爆點,尖叫聲總是最先從她們那邊發出,然後陸依依等人才在“怎麼了怎麼了”

的交頭接耳中,接收到從舞台正麵傳來的情報。

即便如此,陸依依和朋友們都非常滿足。畢竟能與安寂同在一個演播廳,而且能現場聽到他講話和唱歌,已經夠讓她們興奮好幾個月了。

節目錄製進行得非常順利,安寂和YUKI的才藝表演被完美地融合在遊戲的過程中。

就算在采訪其他嘉賓時,主持人也總是不失時機地詢問安寂和YUKI的意見,為他們創造更多的發言機會。而粉絲們會在他們每說一句話後爆發出連綿不絕的尖叫,直到主持人半開玩笑地製止後才終於有所收斂。

好看,好聽,好玩。不知不覺間,陸依依已經完全融入現場歡樂的氣氛中,忘記了之前發生的一切不愉快。不過,不知道攝影師是有意還是無意,每當安寂講話時,鏡頭總會在陸依依的臉上掃一下,讓她想起機場的事情,瞬間跌回現實。

隨便拍好了,陸依依倒是想得開,反正機場視頻已經在網上被傳瘋了,她不介意多出鏡幾次,就當與安寂有難同當了。

因為節目錄製的時間很長,中途會給觀眾發盒飯,而且還在臨近飯點時設置了一個做飯的環節。從來沒有下過廚的安寂和YUKI在兩位小吃師傅的指導下,有生以來第一次挑戰做煎餅餜子,過程實在是非常慘烈。安寂把麵餅攤糊時的焦味傳遍了整個演播廳……不過粉絲們不僅不嫌棄,還滿臉向往的表情。當主持人讓他把煎餅餜子送給最感激的人吃時,他毫不猶豫地走向了陸依依。

其實在錄製過程中,安寂也早就發現攝製組總是給陸依依鏡頭了。既然他們想拍,就讓他們拍個夠好了——大概是抱著這樣的想法,安寂拿著那個慘不忍睹的煎餅餜子跳下舞台。

粉絲們立即爆發出高亢的尖叫聲,無數雙眼睛齊刷刷地射過來。陸依依一下子蒙了,哪怕看到安寂已經走到麵前,甚至把煎餅餜子遞了過來,她也不知道應不應該伸手去接。

“愣著幹什麼?接著呀。”安寂被陸依依傻愣著的樣子逗笑了,把煎餅餜子遞得更近了,幾乎已經湊到陸依依的嘴邊。

陸依依等前五排的觀眾全都坐在地上,而安寂是彎腰站著的,大概是因為這樣的姿勢站久了有一點兒累,他居然緩緩地單膝跪在了陸依依麵前。

尖叫聲再次貫穿演播廳,幾乎可以把屋頂掀飛出去,各種羨慕嫉妒恨混雜成的洪流向陸依依奔湧過來,就連主持人居然也跟著開始起哄。

“咦,這姑娘怎麼有點兒眼熟?”主持人用賣萌的聲音說。

機場視頻早就在幾個小時前紅遍了網絡,主持人分明就是明知故問。陸依依一下子慌了神,剛想解釋什麼,見安寂卻麵不改色地對她微笑。眼中的寵溺令陸依依漸漸放鬆下來。

“反正你已經上熱搜了,我也不用再顧忌什麼。拿著吧,我最想感謝的人本來就是你呀。”

在這有些霸道的宣言下,陸依依就像被催眠似的,呆呆地伸出手去,接過了那個還冒著熱氣的煎餅餜子。一口咬下去,那散發出濃濃焦味的麵皮實在是難以下咽,但陸依依硬是吞了下去,還差點兒被噎到。

“味道怎麼樣?”安寂充滿期待地問。

“全焦了,你這絕對不是在感激我……”陸依依輕輕捶著被一大團異物堵塞的胸口,對安寂翻了個白眼。

說實話,發生那樣的騷亂後還能像這樣若無其事地交談真的很不可思議。無論外界如何議論和中傷,能夠與安寂這樣相視而笑仿佛一切紛紛擾擾全都變成清風淡去,心情一下坦然多了。

“依依?”陸依依正在發呆,突然感到身邊有人用東西戳了自己的胳膊幾下。低頭一看才發現,那居然是一個麥克風。

“主持人讓你說話呢。”朋友提醒道。

“啊?”陸依依下意識接過麥克風,僵硬的表情上卻寫滿了問號。

剛才與安寂對視時,她幾乎忘了自己身在何處,根本沒有聽到主持人的聲音。不過猜也能猜到,肯定是讓自己講幾句感言吧。

攝像機鏡頭對準了陸依依,舞台正後方的大銀幕上映出了她略顯緊張的表情。她埋著頭,嘴唇幾乎快要碰到麥克風上,剛一張嘴就聽見音箱中傳來刺耳的尖鳴,嚇得她急忙把麥克風拿遠。而這時安寂卻又輕輕把麥克風推回到她的唇邊。

“別怕,隨便說什麼都行。”

這句鼓勵令陸依依心中充滿勇氣。也許安寂以為她會澄清“酒店門”的委屈,但是,那件事已經在陸依依心中翻篇了。從安寂在機場大聲講出事實的那一刻起,她的所有委屈都已化為雲煙。現在她應該向前看,應該為了安寂,為了未來,講點兒什麼。

“就在不久前,你缺席了不少OMI的活動,所以能像現在這樣看到你和YUKI以OMI 成員的身份站在舞台上,對於我們不少人來說都像奇跡一樣。我們會一直陪著你,OMI 永遠都是一個和睦的大家庭,未來每一天,我們會走得更好。”

一席話說出了無數人的心聲,不少人都驚呆了,就連台上的主持人一時也沒反應過來要接話。

過了一會兒,觀眾席上有人自發地鼓掌。先是零零星星的幾下,接著整個演播廳都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陸依依凝視著安寂,這種被認可的感覺令不久前剛經曆過眾叛親離,甚至脫離“安於沉寂”的她充滿感動。

我們會走得更好。陸依依堅定不移地相信著。

安寂對她點了點頭,轉身回到舞台上。

這一刻,聚光燈下的安寂耀眼奪目,陸依依仿佛看到他背後正在緩緩張開的巨大翅膀。他一定會越飛越高,越飛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