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我的青春,以你為名2》(2)(2 / 3)

聽到這裏,陸依依突然記起安詩韻與弗羅娜之前的一次對話。當時弗羅娜咄咄逼人的態度,根本不像是對待旗下藝人的母親,而像是對待一個仇敵。而安詩韻與安逸凡又是姐弟關係,所以現在陸依依聽YUKI說兩家宿怨已深,不但沒有一點兒懷疑,反而覺得合情合理。

“即便如此,你也不能一走了之,應該等安叔叔回來,當麵問清楚。”

“如果又被錄音了怎麼辦?”YUKI依舊充滿戒備。

“如果他真想錄音,在家裏有的是機會,根本用不著雇用一堆粉絲去追車。”

“我怎麼知道他為什麼要多此一舉,也許就是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呢?”

固執起來的YUKI比安寂還難勸,被反駁的陸依依隻是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氣氛變得有些尷尬,再次陷入沉思的YUKI凝視著前方暗淡的夜景,思緒飄到了陸依依無法進入的另一個空間。

就在陸依依開口想把他拉回現實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優美的鈴聲打破夜晚的寧靜,顯得非常吵鬧。YUKI用最快的速度掏出手機,黑暗中屏幕上顯示的來電人姓名十分醒目,連不想偷看的陸依依都看得清清楚楚。

MIYA,那是未夜的羅馬音。

除了安寂和YUKI之外,OMI組合的另外三名成員都是日本人。

隊長REN高大帥氣,屬於典型的運動係。他在組合裏就像大家的媽媽,無微不至地關懷照顧著每一個人。接受采訪時總是他拿話筒,無論遇到多麼刁鑽的問題都能輕鬆化解。

年紀最小的舞最黏REN,兩個人總是形影不離,同進同出。舞被粉絲們戲稱為“團寵”,最大的特技就是像寵物似的撒嬌賣萌,經常做出一些令人忍俊不禁的搞笑事情。

還有冰山美男未夜。他當訓練生的時間最長,專業素質也是最高的。沉默寡言的性格讓他成為粉絲心目中孤僻冷傲的高冷之花。他有著戰士般銳利的眼神,執著地追求著完美。

所有成員中,未夜和YUKI的關係是最糟糕的。從出道時起,關於兩個人不和的傳言就一直沒有消停過。看到未夜名字的刹那,陸依依就有種不祥的預感。

同樣的感受也浮現在YUKI心中。他咬了一下嘴唇,略作猶豫後還是硬著頭皮接聽了。誰料就在電話接通的瞬間,對麵突然傳來未夜恐怖的怒吼:“你不要回來了,叛徒!”

他說的是中文,連陸依依都聽得一清二楚。YUKI一下愣住了,短暫的呆愕後就是疲憊,他什麼也沒有解釋,輕輕地把不斷傳來未夜吵嚷聲的手機從耳邊拿下,放在膝蓋上,靜靜地望著顯示著“通話中”的屏幕。拇指微微抬起,仿佛隨時都會掛斷這個充滿惡意的電話。

看到這樣的畫麵,陸依依也不知道自己從哪裏來的勇氣,在YUKI即將掛斷電話的前一秒,一把搶過手機,向未夜低吼:“你簡直莫名其妙!寧願相信一段來路不明的音頻,也不相信同甘共苦的隊友。你有什麼資格罵YUKI是叛徒,最早放棄信任的人才是叛徒!”

因為激動而加快的語速,因為氣憤而嘶啞的嗓音,因為焦躁而混亂的思維,令陸依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當她衝動地吼完這通話後才驀然意識到,隻有初級中文水平的未夜也許根本就聽不懂。即便如此,她也覺得心裏舒服多了。

明明是給YUKI打的電話,電話的另一端卻突然傳來一個陌生女人的瘋狂叫嚷,不知未夜是不是懷疑自己打錯電話了,好半天都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音。與此同時,陸依依前幾秒還沸騰著的大腦稍微冷卻下來,這才意識到自己可能闖禍了……帶著自責而悔恨的複雜表情,陸依依默默地掛斷了電話。

手機屏幕暗下去的一瞬,她的眼眶不知為何濕潤了。不等她把手機還給YUKI,大滴大滴的淚水已經猝不及防地滴落下來。

也許覺得委屈,不明白為什麼會產生這麼多誤會;也許覺得氣憤,不明白為什麼有人設下這麼卑鄙的圈套;也許覺得失望,不明白為什麼隊友之間的信任如此脆弱;也許覺得疲憊,不明白為什麼事情越變越糟……太多太多的負麵情緒混雜在一起,在陸依依的心中起伏翻攪,就像一池惡臭的汙水在不斷地洶湧澎湃,令她痛苦得想要嘔吐。她緊緊地閉上眼睛,用盡力氣想把眼眶裏的淚水擠幹。然而,越擠眼淚就流得越快,越擠眼眶就酸得越厲害。

就在這時,肩膀突然被人抱住,霸道的力氣從扣住肩膀的手掌傳來,令她的身體微微傾斜,倒進了身旁溫暖的懷抱。陸依依足足呆了兩秒鍾才反應過來,摟住自己的不是別人,正是YUKI。

她努力把自己的頭埋低,緊張得全身神經都繃直了。低頭是因為不敢讓YUKI看到自己漸漸變紅的雙頰,害怕自己滿臉淚水的樣子太醜,以後變成一段黑曆史。素來細心的YUKI這次卻沒有體諒陸依依的難堪,用指尖輕輕撩開她那因為淚水而粘在臉上的碎發,溫柔地用紙巾替她擦去臉上的眼淚。

“別哭了,不然今晚我就弄哭兩個女生了。徹底刷新自己的渣男等級,我要對自己刮目相看了。”

YUKI講這種自黑的笑話是想逗人發笑,陸依依聽後卻哭得更大聲了。她一把搶過YUKI遞來的紙巾,轉過身子,急躁而粗魯地為自己揩去眼淚。

“你真的不在乎嗎?”陸依依抽抽噎噎地問。她奇怪為什麼YUKI這種時候還能帶著自嘲的笑容,心平氣和地與自己對話。“你被陷害了,被誤會了,被弗羅娜訓斥,被隊友罵叛徒,為什麼還能一點兒都不在乎?”

“我在乎啊。隻不過你在乎得更多,表現得更明顯,所以襯托得我好像無所謂一樣。難道要我哭成你這樣才是真的在乎嗎?”YUKI把雙手撐在長椅的邊緣,身體微微後仰,抬頭望著滿天繁星。輕緩柔和的嗓音一如既往地令人心醉,此刻聽來卻略顯心酸。

“走吧。”YUKI突然站起來。

陸依依以為他要離開小區,急得剛想阻攔,卻發現他轉身走向返回安家的路。

“你要回去嗎?”陸依依連忙跟上去,又驚又喜地問。

“放棄信任才是真的背叛,我還是再相信一次吧。”YUKI風輕雲淡地回應著。剛才陸依依對未夜嚷出的那句話,在他心中產生了劇烈的回響,讓他改變了主意。

看到YUKI回心轉意,陸依依高興得破涕為笑,小跑著跟上他的腳步。

像是為了掩飾尷尬,YUKI自言自語般嘟噥了一句:“況且我連行李和護照都沒拿,想走也走不了啊……”自己的登山包還可憐兮兮地躺在安家的豪華真皮沙發上呢。

這句話真的把陸依依逗笑了,她“咯咯”地笑個不停。原來YUKI也有這麼粗心的一麵,難怪大家說衝動是魔鬼,冷靜下來後的YUKI才發現剛才的憤然出走有多麼幼稚可笑。

YUKI對陸依依投去“別笑啊”的目光,但自己卻在她明朗笑聲的感染下忍俊不禁。

深鎖的雙眉終於舒展,眼眸中的陰影也漸漸消散。這一刻YUKI眼中的陸依依仿佛自帶光芒,徹底吸引了他的目光。就連眼角未幹的淚痕,在他看來都是那樣率真可愛。

不知為什麼,YUKI仿佛感到了一種奇妙的悸動。

就在這時,一輛熟悉的商務車從前方駛來,很快就停在他們麵前。車窗降下,露出安逸凡嚴肅的表情。剛從公司回家的他聽說了YUKI出走的事,立即開車追出來,沒想到還沒離開小區,就看到YUKI和陸依依有說有笑並肩歸來的畫麵,他猜到陸依依已經說服YUKI了。

“上車吧。”安逸凡鬆了一口氣。

待陸依依和YUKI上車坐好後,他一邊倒車返回,一邊閑聊般地說:“音頻的事情與宏宇無關,如果你回去不好交代,明天我可以跟你一起去日本向弗羅娜解釋。”

敢主動提出這個建議,足以證明他的清白和問心無愧。這樣的直爽反倒令YUKI顯得有點兒尷尬,不知該如何回答。陸依依雙手合十,虔誠感謝老天保佑,幸好安逸凡是無辜的。

這樣,YUKI退團的謠言很快就會不攻自破了。

欣慰之餘,陸依依、YUKI、安逸凡、安寂、安琪兒,所有與這件事直接相關的人心中,都留下一個巨大的問號——究竟是誰費了這麼大的力氣造謠陷害?他的目的又是什麼?

大起大落的五一假期結束後,陸依依回到學校,重新投入到緊張的學習中。距離六月初的高考隻剩下最後一個月,整個學校都籠罩著一股決一死戰的緊張氣氛,就連還在讀高二的陸依依也被這股沉重的氛圍壓得有點兒喘不過氣。

教學樓入口處的倒計時天數每天都在減少,老師們總愛把“明年就輪到你們上考場了”掛在嘴邊,繁重的課業讓身為學霸的陸依依都感到有點兒吃不消,隻能將大把大把的課餘時間貢獻給一本本厚重的複習資料。

YUKI歸隊後,退團風波被事實證明是無中生有,很快就平複下來,但是因為安寂的退出,原本預定於七月初推出的OMI第二張專輯延期到八月發售。安逸凡與YUKI去日本見了弗羅娜一麵後,也許是因為和談失敗,雙方關係徹底破裂,宏宇與S TOWN互相控告對方。

根據前例,這種取證和程序都非常複雜的跨國官司打兩三年都很常見。而在這段時間中,安寂不能簽約新公司,不能以安寂自己的名義從事商業活動。對於一名當紅偶像來說,淡出舞台兩三年,完全不露麵,對人氣的影響幾乎是致命的!於是安逸凡想出了一個辦法,他讓安寂以ANJI的新藝名,開始在國內進行公益活動。這樣既沒有違反合約,又可以讓安寂保持一定的曝光度,還可以為安寂樹立起良好的公眾形象,一舉三得,百利無害。

自從去年以OMI新成員的身份出道後,安寂經曆了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時光。他承受著無端的謾罵和指責,為根本不存在的“真相”解釋過,澄清過,補救過,但是依然有人寧願相信無中生有的謠言,也不傾聽他真誠的聲音。

萬箭穿心都已麻痹無感,痛定思痛,他唯有激流勇進,在驚歎和質疑聲中浴火重生。他稚嫩的皮膚早已被磨成堅硬的鎧甲,敏感的心靈也早已錘煉得堅不可摧。他不會失去自信,更不會輕易放棄,但是很多網民罵他踩他抹黑他似乎已經成了習慣,無論他做什麼,哪怕是不計私利、奉獻社會的公益活動,都有人像瘋狗似的一群群跳出來,死咬住某些行為不放。

幸好有安逸凡的幕後支持,深陷輿論旋渦的安寂依舊勇敢而堅定地前進著。陸依依看在眼裏,振奮在心中。在期末複習的緊張節奏中,她依然抽空關心著安寂的最新動向,偶爾給他發去鼓勵的留言,為他的進步而開心,為他的成績而驕傲。被黑客攻擊的論壇已經恢複正常,堅守論壇公告發布後開啟的集資活動也在順利進行,隻等暑假到來後,她就可以團結大家重整旗鼓,為安寂搖旗呐喊了。

七月初,殘酷的期末考試終於結束,重獲新生的陸依依把論壇打理得井井有條。在吹著空調的涼爽房間中,她通過網絡和鍵盤把全世界支持和喜歡安寂的粉絲,在虛擬世界中緊緊地團結起來。她的滿腔熱情如同戶外炙熱的天氣,聒噪的蟬鳴就像給她加油的掌聲,她一點兒也不覺得疲倦,看到安寂正在一點點地被大家認可,她覺得自己的每一天都變得充實起來。

因為安寂的粉絲大部分都是OMI時期積累下來的,所以大家在討論安寂的時候,也免不了會談一談OMI的近況。陸依依作為管理員,不可避免地會聽到OMI的最新消息。

雖然原本定於七月發售的新專輯延期了,但是為了彌補粉絲心中的遺憾,OMI發表了成名曲Always (《依舊》)的最新編曲版。照理說,安寂離開後這首歌應該恢複成最早的四人唱跳版本,可是粉絲們發現,當初被安寂“搶走”的那段SOLO(獨唱)並未還給YUKI,而是交給了未夜。

新編曲版發布的當天晚上,安琪兒在QQ上給陸依依發來了一段話:“你支持他們分裂,分裂後最大的受害者就是YUKI。現在公司已經開始打壓他了,變成這樣都是安寂害的。”

哪怕沒有當麵對話,單是從字裏行間,陸依依就可以感受到屏幕那邊的安琪兒的氣惱。

“安寂可以一走了之,但是必須繼續留在OMI的YUKI,卻要替他承擔他所造成的惡果。你覺得這樣對得起YUKI嗎?以後公司不會重點打造他,他會失去很多機會的……”

安琪兒的矛頭不僅指向安寂,也指向沒有勸安寂歸隊的陸依依。

“安寂退團已成定局,追究誰對誰錯已經沒有意義了。公司做出這樣的安排也許不是在打壓YUKI,隻是你們想太多了。”不想與安琪兒爭執的陸依依發去一句委婉的回複。

她也認為安寂退團後,Always 的SOLO應該還給YUKI,當看到那段SOLO是由未夜演唱時,她同樣非常震驚。現在粉絲們都熱烈討論著這個話題,除了安琪兒所說的打壓YUKI之外,還有另外一種猜測,那就是YUKI消極訓練,不夠努力,惹惱了弗羅娜,所以失去了那段SOLO。

大家都認為真相就在這兩種可能性之中,但是,陸依依依然打了個問號。

真的是這樣嗎?真的是因為公司打壓,或者YUKI不夠努力嗎?

莫名其妙地,陸依依竟回想起YUKI上次回國時說過的兩句話:“公司應該不會和我續約。”“本以為第一個離開OMI的人是我。”為什麼YUKI會說出這些話?他明明當著粉絲的麵承諾過絕對不會離開OMI,但為什麼私下總是考慮著離開的事情?

說出這兩句話時,他的眼神寂寞幽深,讓人看不透。他輕鬆恬淡的笑容中,對什麼事都無所謂、不爭不搶的態度中,似乎時刻隱藏著一個隻能獨自去背負的“不能說的秘密”。

盛夏炎熱的天氣對陸依依下了禁足令,每當望著戶外明晃晃的毒辣陽光,她就把外出逛街玩耍的計劃一拖再拖,不知不覺間就拖得再也提不起出門的勁兒了。但是這天,陸依依卻起了個大早,天剛亮就跨出家門,坐了兩個小時的長途汽車,來到了一座比老家稍微繁華一點兒的大城市。今天上午十點,安寂將在這裏的某家酒店參加幫助失明兒童募捐的公益拍賣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