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步者離開堡壘,走了幾百步後到了一個天然小港灣,它被夾在高高的花崗岩峭壁間,受著保護,免遭大海激浪的衝擊.正是在這兒停泊著孔菲當斯堡的船隊,其中包括一條小漁船——正是這條船,在第二天要載著賈斯珀·霍布森和波利娜·巴尼特去印第安人營地.從這兒,可以看到大部分湖麵,以及綠樹成林的山丘、蜿蜒的湖岸、參差的岬角與小灣,水麵上陣陣輕風,吹得微波蕩漾,湖麵上倒映著幾座變幻不定的冰山.南邊,視線所及處為真正的大海水平線,這是一條環形線,由在陽光照耀下渾然一體的天空與湖麵清晰地刻畫出來.
這個由大熊湖水構成的廣闊空間,布滿石子和花崗岩石塊的湖岸,鋪著青草綠毯的山坡,長滿樹木的山丘,到處是一片動植物生機勃勃的景象.各種野鴨在水麵上追逐嬉戲,嘎嘎歡叫;這裏有絨鴨、哨鴨、花鴨,以及饒舌碎嘴的“老太婆”鴨.幾百隻剪水鸌和海雀向各處振翅飛翔.白尾海雕在樹下大搖大擺地走來走去,它有兩英尺高,是隼類動物,腹部為淺灰色,爪和喙為藍色,眼睛為橙黃色.這些飛禽的窩用海草建成,築在樹枝上,看起來有一大片.獵手薩拜因打倒了一對大個兒的白尾海雕,其翅膀展開長約六英尺——是這種候鳥的最好標本,它們以食魚為主,嚴寒使它們到墨西哥灣去過冬,夏季它們又回到北美緯度最高的地區生活.
但使散步者特別感興趣的是要抓住一隻水獺,其毛皮價值好幾百盧布呢!
這些珍貴的兩棲動物的毛皮在中國從前極為稀少難得.但是,如果說這些毛皮在中國市場上已價格大跌,在俄國市場上卻還是大受歡迎.在那兒,貨物的銷售總能保證,並且價格昂貴.因此,俄國商人開發了從新柯爾努伊到北冰洋的整個邊境地帶,不間斷地追捕著海水獺,其種類也奇異地減少了,這就是為什麼這些動物看到獵人就逃,獵人們直把它們追到堪察加海岸和白令海峽的各個島嶼上.
“不過,”費爾敦中士向他的客人們詳細講述了這些後,又補充說,“美洲水獺也不容忽視,大熊湖這一帶常見的水獺,每隻也值二百五十到三百法郎.”
的確,生活在湖水下的這些水獺都是質量上乘的.
中士本人靈巧地開槍打死的那隻就差不多等值於堪察加半島的了.這動物從頭到尾身長兩英尺半,短腿,淺棕色的毛在背部深一些,腹部淺一些,毛絨如絲,又長又亮.
“打得好,中士!”霍布森中尉說,他把這個動物的漂亮毛皮拿給波利娜·巴尼特夫人欣賞.
“確實,霍布森先生,”費爾敦中士答道,“如果每天都像這樣得到一張水獺皮,我們就無可抱怨了! 但得花時間來等候這些動物啊,它們遊泳入水的速度真是驚人!
它們幾乎隻在夜間出來,白天極少出洞,它們的洞或在樹幹裏,或在岩縫中,極難發現,甚至經驗豐富的獵手也無能為力.”
“水獺數量越來越少了吧?”波利娜· 巴尼特夫人問道.
“是的,夫人,”中士答道,“有朝一日它們絕了種,公司的利潤將會大幅度下降.所有的獵手都在搶這種毛皮,尤其是美國人與我們進行著致命的競爭.在旅途中,中尉,難道你們沒碰到過美國公司的職員嗎?”
“一個都沒有.”賈斯珀·霍布森答道.“他們也常光顧這麼高緯度的地區嗎?”
“經常來,霍布森先生,”中士說,“看到這些討厭的家夥時,最好小心一點.”
“這些人員是大盜嗎?”波利娜·巴尼特問道.
“不,夫人,”中士答道,“但這是些令人生畏的對手,當獵手少時,獵手們在爭奪中要開槍的.我甚至敢於肯定,如果公司的意圖獲得了成功,如果你們終於在大陸的邊線上建起一座堡壘,你們的榜樣很快會被美國人模仿,願老天爺挫敗他們!”
“噢!”中尉答道,“地域遼闊,太陽下的人們都有位置.至於我們,讓我們先幹起來! 隻要我們腳下的大地堅實,我們就向前進,願上帝保佑我們!”
散步了三個小時後,遊客們回到了孔菲當斯堡.有魚和新鮮野味的豐盛晚餐,已備在大廳中等待著他們了.
他們吃得津津有味兒.隨後,他們閑聊了幾個小時.堡壘的客人們夜裏美美地睡了一覺.